张逸群掌心里，贴了一会儿才适应他的体温。他捏着管身转了一圈，看到管壁表面，确实没有任何纹路或刻印，通体光滑，只在其中一端有一圈极细的接缝——

像是可以拧开的，他把细管竖起来，拇指按住那一端轻轻一旋，果然松动了。

他没有全拧开，只转了一圈就停住了，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他觉得还是小心些，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就得不偿失了！

他先抬起头看着常素问：道友，你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众人听张逸群这么一说，也都把视线转移到她身上。

常素问站在那里，也在看着那支细管。她没有移开目光，停顿了几息之后，她开口说：是我母亲留下的。

张逸群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常素问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开头，然后才接着讲：我母亲是守坛人的后代没错，但她也参与过这座石殿的建造。

她不是第一批建造者，是最后一批修整这座石殿的人。她那时候发现了这面墙背后的空间——

里面确实封着一些东西，但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而是留了一支细管，说她如果没能把这事交代清楚，就让我拿着它，等一个愿意进墙背面的人。

常素问的话音顿住了，张逸群等着她接着说下去。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他说：这支细管里面的东西，是这面墙被封上之前，墙背面那段空间的完整记录——刻在一枚玉简上。

张逸群把细管又竖起来看了一眼，它确实和玉简的尺寸有相似之处。

他这次把细管完全旋开了，管身分成两截，里面嵌着一枚青灰色的玉简，比常见的玉简短了一半，薄了一半，和管壁贴合得很紧。

他把它取出来握在掌心里，指腹贴着玉简表面感受了一下，触感和普通玉简不太一样，更光滑细腻，像是经过，某种特殊的封存处理。

陆青云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了道：这枚玉简的材质，和常见的玉简不一样，像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表层有一层极薄的保护层，能防止长时间封存，而导致的信息流失。这是比较讲究的留存方式。

张逸群点了点头，把玉简贴着掌心握了一会儿，才输入一缕神识探入。

玉简内部的信息，比他想象中丰富——不是文字，是影像，像是有人用留影石，在墙背面的空间里，完整走了一遍，把所见所闻全部记录了下来。

画面从一开始就很清晰：先是一段石廊，两边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然后拐过一个弯，进入一个大厅。

大厅中央有一根石柱，石柱顶部托着一块圆形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幅地图，标注了上古战场内部，七处节点和它们之间的连接路线。

影像最后定格在，石柱底部的一行小字上——字迹模糊，只能辨认出其中几个字：……阵眼已封，不再启用。

阵眼已封，不再启用。沈渡云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目光从玉简上移开，看着那面封死的墙，像是在把这八个字，和那面墙上的纹路放在一起比对，原来，这面墙后面封着的，就是那个阵眼。

常素问站在那里听着，没有接话。

慕青鸾一直靠在侧面的墙边，细剑在鞘里，双手抱在胸前。

她听完了玉简的内容，视线从那枚玉简上移到常素问脸上，停了两息，说了一句：你母亲留这支细管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墙背面除了阵眼，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常素问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开口说：她说过阵眼内封印的东西，不能打开，

什么东西？众人好奇心都被勾起，齐声问道。

当时情况有些紧急，她也没说清楚。常素问的语气很平淡，但目光没有躲闪。

张逸群把那枚玉简重新收好，放回储物戒里，然后转身走到那面封死的墙前面，手按在墙面上。

混沌之气再次探入时，那道门缝已经能明显感知到了——光亮的程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强，纹路流动的方向也清晰可辨，不像之前那样需要用力分辨。

混沌之气就是强大，时间不长，门缝已经松动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一个推的力量，就能彻底打开。

张逸群偏头看了沈渡云一眼。沈渡云站在他旁边，目光也落在那道门缝上，开口说了一句：张兄弟，你确定要打开吗？

张逸群沉默了，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还按在墙面上，混沌之气贴着门缝的纹路，走了一遍又一遍。

感觉到心中有底气后，他才开口说道：沈哥，我决定了。还是打开看看。打开之前把话说清楚——这扇门打开了，不管里面有没有危险，你们可不要抱怨，害怕的人，可以立马先离远些。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回头，但声音够大，石室里每个人都能听清。

片刻沉默后，慕青鸾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不高不低：张道友，你尽管开启，我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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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我也选择跟你们一起。常素问说。

张逸群挨个扫视了一遍，其余十几人纷纷表示，支持他的立场。

见众人无异议，他收回手，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支细管——不是用来开门的钥匙，是确认。

他把细管握在手里，转过腕子，用管底那道接缝的边缘，对着门缝纹路的交汇处，轻轻划了一下。

墙面上的暗光沿着那道划痕的方向，流动了一瞬，然后门缝开始缓慢地、持续地扩大。

石面没有碎裂，没有崩落，像是那面墙从门缝的位置，被分开成两半，向两侧平稳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宽约一丈、高约一丈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石壁平整光滑，每隔两步嵌着一块发光的晶石，光线稳定而柔和，把整条通道照得如同长廊。

通道尽头是一道半开的石门，门缝里透着比晶石光更亮一些的光，像是有更大的空间在门后面。

张逸群站在通道入口处，没有立刻迈步，先后退了一步，目光越过通道尽头那道半开的石门，落在更远的地方。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确实刻满了符文，和影像里看到的一致，每一道符文的线条都清晰完整，没有风化磨损的痕迹。

张逸群把寒霜剑从腰侧拔出来，握在手里，迈过了门槛。

沈渡云也随后跟上，斩仙刀在鞘里，手搭在刀柄上，脚步和他的神念，始终保持在同一频率上。

常素问是第三个走进去的，进入通道的一瞬间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适应这里的气息，然后她又继续跟着往前走。

只是步伐比之前慢了一线，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通道尽头，看得出来，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慕青鸾提着细剑，走在张逸群左侧稍后的位置，没有开腔。陆青云走在后面，也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两侧墙壁的符文，上来回移动，像是想把他们全部记住。

张虚走在队伍中段，他的目光和其他人不同，不是看前路，不是看两侧的符文，而是看脚下的地面——

通道地面平整，但有一层极淡的、像是水汽干涸后，留下的环形痕迹，间隔均匀地排列在石板表面。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整齐地排列过，然后被移走了。

张虚看了几息，开口说了一句：这地面以前是不是堆放过什么东西？

张逸群也低头看了一眼，他能看到那些环形痕迹，间隔均匀，和通道两侧的符文排列方式一致，像是原本对应着每一道符文的位置，都放置了某种物品。

常素问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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