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白心急去碰，忙拦住他。

她递给他麻布，蒋诸白随即明了，他颔首接过，将其卷绑于手上。

发冷，呕吐…这也是出痘的症状…

“如何？”刘清荷知道以她一家之言，定不足以说服王知，只有蒋诸白和钟行，他们若都肯定了此乃痘症，王知才会做出相应举措。

所以她是有意让蒋诸白先看，果然蒋诸白眉头紧锁，确定道，“是痘症。”

钟行也于此时从下房出来，他一见这外面的情况，便大步跨向刘清荷二人。“可是痘症？”

刘清荷和蒋诸白二人都点头，钟行虽没经历过宣启十一年那场大疫，可行医多年，他总算处事淡定。

“我先去禀明院使，再请旨将此处封闭。”他很快就做出决定。虽不知道源头是否在浣衣局，可既然在此处发现病例，自然得做出封锁措施。

待钟行离去，蒋诸白又立即问道，“除了浣衣局，你还在何处发现病例？”

刘清荷长话短说，便把起初是在怡春宫时发现太监宫女均有不妥，而后就是在药库听到医士们说起浣衣局有出疹者。

蒋诸白听罢神色冷峻。“也就是说，这痘疹很可能已经扩散。”

刘清荷也和对方想的一样，沉吟道，“若将发现病例的地方都封锁，那这范围就大了。”她知道似钟行这样的太医也一定会建议怀帝用这方法，可康健者也在其中，如此并不人道，更何况这是在皇宫，要实施起来，恐怕也不易。

“倒不如先将患者筛查出来，如身有不适，伴有寒战、高热、乏力等症状者，我们将这些人筛查出进行隔离，然后再采取封闭管理。”

“隔离？封闭管理？”蒋诸白没听过这些词，觉得新颖之余更多的是疑惑。

刘清荷一时没注意，竟将现代医学用语说了出来，不过这也好理解，她解释道，“就是将这些病患筛选出，如此也能和康健者分开，将他们集中于一处，再由医者医治，期间饮食出行，均要听从医者的安排。”

蒋诸白连连点头赞赏道，“这方法甚好，如此一来，能医治患者，又能将患者和康健者分开。”

见对方也赞同，刘清荷心下有了主意。“蒋医士，那就拜托你了。”

“拜托我？”蒋诸白问。

“这个方法还需请蒋医士禀明院使，至于是否能用，还得由院使定夺。”刘清荷想到的是，这封闭管理虽然明确，但她人微言轻，若由她的口中说出，必会引来许多反对意见，如若由蒋诸白道出，则效果定会不同，而且后续还牵扯到人员的安排，药物配送及各种防疫事宜，这些也都需要太医院牵头，至于为何要蒋诸白来说，刘清荷考虑到的也是对方的为人及家世。

蒋诸白对此倒有些出乎预料，毕竟能有如此建言，不说大功一件，就是被采纳了，这入了圣上的耳朵里，也是亮了名声啊，这刘清荷竟不要这个名声？

而且不是自己的东西，一旦挪用，后续便要一直圆谎，蒋诸白摇头。“此方法既是刘医士建言，也应当由你自己去说，而且在下也不知如何具体实施，这院使若是再细问…”

刘清荷不等蒋诸白说完就道，“蒋医士能信任臣妇，臣妇自是非常感激。但你也知臣妇自入宫以来，便遭受许多非议，而你蒋医士却不同，你身在太医院，又是院使王太医的高徒，此建言若由你道出，定是再合适不过了。”

蒋诸白看着立于自己面前的刘清荷，身姿亭亭，眼神清澈而稍带锋芒，便不知觉口中轻启，应了声，“好。”

“多谢。”刘清荷郑重道。

再说院使王知得钟行禀报后，确定皇宫中真的是有痘疹病例后，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带着两名院判，便去向怀帝禀明情况。

怀帝大惊，立即下令封锁浣衣局，又命院使王知及太医院尽快治理好此次痘疫。

院使王知马不停蹄回到太医院，先招来钟行及数名有贤名的太医，将怀帝旨意道出后，便要商量应对此次痘疫之策。

钟行首先提议，“院使何不问问刘医士和蒋医士有何建言，毕竟这两人接触过这浣衣局病患。”

院使王知采纳，就让人去请刘清荷和蒋诸白。

两人来到堂中，见众人皆在此，便心里已有数。

王知先问刘清荷是如何发现病例，及还在何处发现过，刘清荷一一回答。

而蒋诸白则是主动交代了后续两人在浣衣局是如何诊断及处理病患，这些也与钟行说的一致。

王知继而问，“你们可有应对之策？”

蒋诸白将腹稿道出，“院使，我提议先筛选患者和康健者，如此便能将二者隔开，再对这些患者进行集中医治，期间一切起居用度，均由太医院接管。”

王知斟酌后，觉得此法可行，他原先是想着沿用凌县的法子，毕竟此时集中爆发在浣衣局，所以即便是封锁也是可以的，至于里面的一些康健者，王知以为若要防疫，这点牺牲也就在所难免了。

所以当蒋诸白提出要将患者和康健者分开时，他是大加赞赏的，也自觉果然不愧是他王知的徒弟。

“好，具体细节你仍需和诸位太医商议，至于安置病患，便由…刘医士来安排。”

刘清荷原想着听王知分配工作就好，她还料想着自己大概率会做些辅助工作，也就并未想到对方竟让她来安置病患。“王太医，臣妇资历尚浅，怕是不能胜任。”

“无妨，就凭刘医士率先发现皇宫中有痘疹病患这点，就已经比许多人要强了不少，你只管放心，若谁有异议，你尽管来找我便是。”王知有自己的判断，他能看出刘清荷虽为女子，但在医术医品上确实让人信服，而且此时正要用人，有能力者又何需分男女。

刘清荷能被王知信任且认可，心里似有一股暖流涌出，她向王知郑重颔首。“好，臣妇定当尽心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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