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而面前是一群昔日的同伴。

张子凡、陆林轩、李存义、女帝……还有旱魃尸祖。

这一套阵仗，要是放在平日，打哪个绝顶高手都绰绰有余。

可惜，他们如今面对的是李茂贞，全盛时期的李茂贞。

李星云和姬如雪身受重伤，几乎无再战之力，女帝之前被李茂贞一剑刺伤，身体有恙，恐怕发挥不了全部的实力。

而李茂贞大天位之上的功力便可超过旱魃之威，即便再加上张子凡，李存义等人，或许会令他有所狼狈，但殒生蛊绝对可使他立于不败之地。

“这一战，有意思了……”

与此地相隔数里之遥的山丘上，密林之中，几道人影缓缓现身。

温韬扶着下巴，被黑巾包裹的半张脸上露出一副呆滞且凝重的神情。

自从离开客栈之后，他们一行便跟随不良帅远赴中原，这一路上，李星云所经历的所有事态，他们其实一直都暗中看在眼里。

若不是那人也站在这里，他们或许早就看不下去，出手帮忙了。

一旁的上官云阙听着从前者嘴里说的话，皱着眉，却是小心翼翼地看向最几人前面的那道斜戴着斗笠的身影。

袁天罡将手负在身后，只是微微昂首，目光恻恻地看着那头，似乎被底下的打斗吸引了目光，毫不在意一旁几人的轻语。

庆幸之余，上官云阙用肩膀撞了撞一旁吕唯的手臂，小声在后者耳边嘀咕了几句。

“你说，大帅这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以前都是一道密令，连大帅的面都没有见到过，便被安排了个明明白白，那时好连歹多多多少都知道其大概用意。

可如今这都个把月了，好像就是大帅一路带着他们到处“闲逛”，还时不时的欣赏起“沿途风光”，看样子丝毫没有要做正事的感觉。

原以为李星云陷入困境之际，便是他们奉命行动之时。谁能想到，时间都过去了许久，大帅却连一点指示的苗头都没有。

“我们先静观其变吧，上官兄。”

还没等到吕唯的答复，身旁的段成天倒是先开起口来。

其实他心底一直有个猜测，李茂贞虽孤傲，但却不像完全不计后果之人，可如今所行之事，难免有一种以一人之力撼动天下的感觉。

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很难让人相信，他居然敢公然站在李星云的对立面。

要知道，李星云的背后可是是不良帅，即便如今有二李相争，可正统就是正统，段成天始终相信，大帅绝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而彻底置李星云于不顾。

反而这一路上，后者对李星云的关注度更高，所以他更愿意相信，这所有看似对李星云不利之事，只是为了暂时考验对方罢了。

事成之后，天子依旧是天子，天下也会重新举起新旗，一举兴复大唐江山。

想到这，他莫名地看了站在自己左边的吕唯一眼。

到那时，想必这人也会成为不良人中，用来肃清寰宇中那一把最为锋利的利刃吧。

“按理说岐王背后有人，这一战若是我们不出手，李星云他们应该会输才对……”

上官云阙没有顾及段成天的“好言相劝”，而是自顾自地分析起局势来，这一下，几人的思路又被拉了回来。

“上官兄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李嗣源的势力也隐在这不远处，恐怕关键时候，他会出手的。”

早在之前，他们就已然在这附近发现了通文馆活动的痕迹，那李嗣源显然和他们一样，暗中跟随李星云等人多时了。

“不错，李嗣源想夺取龙泉，岐王可是他目前最可靠的盟友。”

虽说上官云阙平日里不怎么受人待见，但他这一番推论还是勉强获得了段成天和温韬的认可。

只是不曾想，话音刚落，一句话却轻飘飘地传入他们的耳中。

声音不大，却让现场的几人纷纷一惊。

“你错了，天下大势面前，岐王只过是棋子而已。”

吕唯环抱在胸前的手并未落下，而是平静地望着几人。

“愿闻其详。”

“没明白，你的意思是，这一战李嗣源不会出手？”

回过头，几人眼中皆是询问之色，带着震惊的同时，又带着些许疑惑。

“现在的局势，其实就是一场潜移默化的战争，李星云等人代表不良人与蜀地联军、岐王代表的是晋国和这反唐势力……”

“这场斗争就像棋局一般，各方势力都在试探彼此的实力与底线。”

口中故意卖了个关子，吕唯并没有正面回答。

“换个说法，虽说大帅肯放任天子相争，但某些人当真会信吗？你说，李嗣源会不会投鼠忌器？”

“这……”

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此时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

听这么一分析，好像也说得过去……

李嗣源与岐王的结盟关系脆如纸糊，不过是因为利益而暂时走向同路，没有十足的把握，在确定大帅对李星云的态度之前，他岂会冒着惹怒不良人的风险，入局正面与李星云为敌？

至少就当下情形而言，他始终是将李茂贞和假李推至台前，自己却悄然隐匿于幕后，密切留意着周遭的一举一动。

一旦确定大帅不在意李星云的死活，恐怕他才会真正的出手。

心中分析完，几人不禁对吕唯有些佩服起来。

正想着再向吕唯多询问些见解，却冷不丁察觉最前面的袁天罡正偏过头，那如寒星般冷冷的目光已经凝视了过来。

见此情景，吕唯也是默默闭上了嘴。

“说的不错。”

出乎意料的是，袁天罡居然赞许了一句。

打破沉默，低沉清晰的话语从他口中传出，藏在面具之下的眼神似乎罕见地波动了一下。

“那你觉得这结果如何？”

他微微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说无妨，本帅只想听听你的看法。”

“岐王会败，但李星云……也会败。”

他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恐怕之后岐王还会身死。

短暂的寂静，在场仿若都能听到清晰的呼吸声。

“这一次，若你是本帅，该如何去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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