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

“什么意思？”

月夕把那具尸体放在地上，站了起来。

她看向它，真心实意发问：“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用回转九天术吗？”

天道理所当然答道：“削弱我的实力，从而有资格和我谈判。此外，抽走灵气，也能防止我作弊——”

它猛地停住了。

它没法作弊。

不代表月夕也没法作弊。

恰恰相反，回转九天术削弱了它的感知，更方便她作弊。

它猛地抬头看向月夕，厉声：“你做了什么？！”

月夕翘起了唇角。

她指了指地上那具尸体。

“这不是谢清弦。”

她又指了指地上、天花板上的血。

“这也不是林河的血。”

她的最后一句话落下。

“从一开始，他们就被我的傀儡掉包了。”

-

时间倒回去。

月夕找到四个人，声称要炼化四剑的时候，左洛、南嘉、殷玉都猜到了她是在演戏。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他们还是配合着她演了下去。

全场唯一真情实感在伤心的只有林河。

紧接着，她发动回转九天术，屏蔽了天道的感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四个人解释了一遍。

最后，她操控傀儡一拥而上，明面上是为了攻击他们，实则是借此机会给傀儡易容，掉包四个人。

月夕猜到了天道会对他们出手，所以做了两层准备。

第一层的演戏被识破了，所幸第二层没有。

谢清弦的情况同理，只是他猜真相更快、更准。

这也是为什么，天道在宣布“他们五个人的命是筹码”的时候，月夕要反复确认“确定是这五个人吗”，因为它给出的画面上五个人全是傀儡，月夕必须确认它无法反悔，才能放心参与赌局。

天道的感知被削弱了，给出的画面很模糊，也佐证了这一点。

从头到尾，它都没有认出这五个人被掉包了。

-

如今，天枢被毁，月夕终于能得到她想要的。

天机塔震颤了起来。

四周的墙壁开始崩裂，巨大的石块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道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一张面孔从它的胸口上凸起，五官扭曲变形，疯狂往外顶。

紧接着，那张面孔从它胸口的裂缝中挤了出来，缓缓滑落在地。

随着胸口的破洞越来越大，第二张、第三张……无数张面孔从它的身体上剥离，像是腐烂的树皮一样脱落。

天道本就是由无数个人组成。

当这些面孔全部脱落，天道就会永远消失。

月夕歪了歪头，冲它一笑：“是你教会了我什么叫做突转，所以我在设计你的命运时，用上了这个手法，你为什么不高兴呢？”

——由顺境转为逆境，从天界抵达地狱，只在顷刻之间。

“真是奇怪。”

月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按照你的审美，这是多么精彩的戏剧啊。主角自以为步步紧逼，却不知是戏中戏，距离设计好的结局只差一步之遥，却在最后一刻局势颠倒。你设计过这么多给人希望却又亲手打破的戏码，为什么这一次却不喜欢呢？”

“为什么呢？”

她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这一次，被设计玩弄的对象是你。”

“真是抱歉啊。”

她嘴上这么说着，却毫无抱歉的意思。

“设计了无数戏剧的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成了戏中人，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圆满呢？”

她冲它一笑，眼睛弯弯。

天道皮肤上的面孔脱离得越来越快。

它的面容扭曲了起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它身形消散，逐渐化为无数光点，向月夕汇聚。

光点触碰到她的瞬间，就像一把锁，叩开了她体内沉睡的天地共主力量。

月夕的衣袂在风中翻飞。

天机塔彻底倾塌，巨石与尘埃在她周围坠落，却无法靠近她分毫。

当最后一点光芒消失，月夕缓缓睁开眼。

刹那间，“轰”的一声，整个天地都为之一寂！

山河震颤，风云变色。

万年以前，四剑失散，世间陷入一片混沌。

万年之后，四剑齐聚，天道湮灭，这片天地终于迎来了唯一的主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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