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领证的第二天，沈岱是被程子玫的电话叫醒的。

平时他睡眠浅、起得早，极少睡懒觉，但昨夜瞿末予非说这是他们成为合法夫妻的第一夜，不能“虚度”——他被折腾得天快亮了才昏睡过去。

电话一响，他也跟着醒了，但铃声很快就被掐断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头顶有一片由肩胛和手臂形成的三角阴影，手机正在黯淡的卧室里闪着微光。

低沉的嗓音自上方传来：“是程工，你要不要接？”

沈岱眼睛酸痛，无法聚焦，他伸出手去却没摸到手机，只是抓住了瞿末予的胳膊。

“别接了，继续睡吧。”

沈岱窝在瞿末予怀里，被那令人着迷又充满安全感的黑檀木信息素环绕，温暖、舒适、慵懒，一动都不想动，但他担心是工作上的事，还是说道：“……接。”他一张嘴，声音沙哑。

“好。”瞿末予浅笑两声，接通电话并外放。

不等俩人开口，程子玫就大大地“喂”了一下，不是二声，而是四声，充满了惊诧感：“阿岱你们领证了！”

“……”

瞿末予看着顶着一头乱发，半眯着眼睛、半张着嘴，满脸茫然的沈岱，心里又甜又美，觉得什么也可爱不过此时此刻被他抱着的他的妻子，他替沈岱答道：“是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三五秒，程子玫小心翼翼地问：“瞿总……吗？”

“嗯。”

沈岱一个鲤鱼打挺，从瞿末予手里抢过了电话，把手机怼在耳朵上：“喂？子玫，你怎么……”

“那那那那我就不打扰了。”

沈岱忘了手机正开着免提，直钻进耳朵的音量吓了他一跳，他刚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沈岱怔怔地看着手机，耳畔传来瞿末予的低笑声。

沈岱看向瞿末予：“她怎么知道的？”这事儿可能瞿末予的父母都还不知道。

“我发了朋友圈。”瞿末予气定神闲地说，说完还凑过来亲了沈岱一下，“不睡了就起来吃早餐。”

沈岱瞪大眼睛，打开微信，点开朋友圈，就看到瞿末予在十几分钟前发的或许是他此生第一条朋友圈——晒了他们的结婚证内页和一张丘丘捧着奶瓶的照片，配文也很有这个顶级alpha的个人风格——“妻子叫沈岱，小孩儿叫丘丘。”

没有煽情的形容词和排比句，只是简短、利落、明确的陈述句。

程若泽和刘息教授的祝福都赫然出现在评论区。

沈岱依然有点发懵。

瞿末予从身后搂住沈岱的腰，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一下，放大了那张结婚证的内页，赞赏道：“我很少拍照，也不喜欢拍照，这是我觉得拍得最好的一张照片。”

沈岱问道：“为什么不喜欢拍照。”他问完之后就想捶自己，明明这时候有很多更值得问的问题，他问这没用的干吗。

“不知道，可能觉得对着镜头像在给人陪笑。”瞿末予指了指照片里的自己，“这个笑就很好，是因为要和你结婚才这么笑的。”

沈岱看着那张红色背景的结婚照里，俩人的头都自觉地偏向对方，露出一看就很幸福的微笑，心中的慌张和不安顿时平复了许多。虽然至今也有种大梦未醒的感觉，恐怕还是很难以相信，他真的和瞿末予结婚了吧，严格来说应该叫再婚，但是第一次并不是他心目中真正的婚姻，这一次是他们共同选择的、期望的，才能算数。

沈岱也学着瞿末予，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脸，调侃道：“因为你从小到大都不用讨好别人嘛，所以连给镜头一个笑都不愿意。”

“怎么不用呢，我现在不是天天讨好老婆孩子。”瞿末予用脸黏着沈岱的脸蹭来蹭去，“孩子还不孝，上次都尿我身上了。”

沈岱噗嗤一声笑了，他点着屏幕：“你这个，跟你爸妈说了没有啊。”

“跟我妈说了，我爸，让他自己消化去吧。”

“哦。”

瞿末予看出了沈岱的担忧，他紧紧抱着沈岱，轻声在其耳边说：“我爸那边你什么都不需要操心，星舟的实际掌控权已经在我手里了，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沈岱笑了笑：“相信你。”

“老婆，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瞿末予把他们的结婚照放大又缩小，旋转来旋转去，好像怎么看、哪个角度看都还不够。

“嗯……我不知道，还没想过。”沈岱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幻想过婚礼。

“你可以慢慢想，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沈岱转过脸来，温柔地看了瞿末予一眼，他想，到和瞿末予幸福恩爱为止，已经是他曾经能够幻想到的极致，再往下，就要靠更多的爱来拓展更多的幻想。

瞿末予将沈岱拖起来吃早餐，并把自己的手机拿给沈岱，让沈岱看他收到的数不清的祝福信息和朋友圈下面涨潮一样涌来的美好评论，沈岱看着其中很多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一颗心被暖意浸透，悬于头顶的负担也有所轻缓。他知道自己会因为过去发生的事产生不安和怀疑，还会因为瞿末予的身份而在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中遇到顾虑和困扰，但瞿末予在用行动一次次给他更加坚定从容的力量。

瞿末予边吃早餐边看着沈岱，看着沈岱翻着他的手机傻笑，嘴角的弧度也一直没下去过。

沈岱放下手机，不好意思地看了瞿末予一眼：“是不是太高调了。”

“结婚这种喜事不得昭告天下。”

沈岱又笑了一下，喜悦已经快要从眼眸中溢出来，他赶紧低头吃了一口粥。

瞿末予的目光瞄到沈岱的手机，他把桌边的手机往里拨了拨：“别掉了。”

“哦。”沈岱拿过来揣兜里了。

瞿末予怔了一下。

沈岱并未发现瞿末予的异样，继续低头吃饭。

瞿末予轻咳一声。

“怎么了，呛到了？”沈岱道，“你喝点水吧。”

“不用，结婚，确实是大喜事。”

“是啊。”沈岱还沉溺在不真实的幸福感中。

“那是应该昭告……”

瞿末予话还没说完，丘丘的哭声从里屋传来，保姆抱着丘丘出来了，笑着说：“找爸爸呢。”

沈岱起身把丘丘抱了过来，小孩儿立刻就平静了，眼角夹着眼泪却冲着沈岱笑，小嘴还往饭桌的方向努。

“你想吃这个啊，你都没有牙，吃不了。”沈岱拿起一个小笼包，凑到丘丘嘴边逗他，“给你舔一舔。”

丘丘特别认真地舔了一下渗出一点点汤汁的外皮，然后兴奋地挥舞起胳膊。

沈岱笑盈盈地看向瞿末予：“你看他馋的，是不是随你。”

瞿末予一手轻轻支着下巴，笑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宠溺地点点头。

吃完饭，沈岱捧着手机回复数不清的祝福信息，丘丘窝在他怀里咬手指，瞿末予悄无声息地坐在一旁，把俩人一起圈在臂弯中，下巴垫在了沈岱的肩窝处，闻着腺体飘散来的淡淡的昙花香，身心都无比地放松，他轻声说：“他们都说什么。”

“恭喜我呀。”

“恭喜你什么。”

沈岱有些莫名其妙：“当然是恭喜我们结婚了。”

“他们怎么知道的？”瞿末予用大手罩住丘丘的小脑袋瓜，像抓着个球一样晃了晃，丘丘努力想抬头看看谁在“操控”自己，但全身都动不了。

“当然是……”沈岱愣了一下，突然听懂了瞿末予的话外之音，他噗嗤笑了，促狭地看着瞿末予。

瞿末予有几分羞恼：“怎么不说了。”

“瞿总，我的错，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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