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一掌已经落到了陆沉身上。

武帝城瞬间剧烈晃动起来，散发出的余波让东海也跟着翻涌不休，激起滔天巨浪。

陆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平整如初的衣裳，自嘲笑道：“自己打自己，贫道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为何我就应该是你？”陆远凝重道：“我就是我，不该是旁人！”

“还特娘的跟他废什么话！”许清风见一招不成，反手又是一拳轰出，重重砸向了陆沉面门。

“想吞老子，老子先掰了你门口牙！”

“粗鄙。”陆沉无奈摇摇头，伸手在空中轻轻一点，许清风便倒飞了回去，径直落入了大海之中。

陆沉负手而立，也不去管退到一旁的陆远，叹气道：“贫道这么文雅一个人，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愣头青。”

话音刚落，海上异象突现。

只见无数道金黄色的气运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钻进了大海中，将大海映衬的一片金黄。

恰如海上升明月。

下一秒，大海忽然分成两半，许清风上身衣衫尽数碎裂，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踏波而行，一步一步走到了浪尖。

陆远和陆沉同时一怔。

他们都没想到，许清风竟然能在此时，一步入陆地神仙。

“孙贼！”许清风指着陆沉喝骂道：“有本事再来！”

陆沉笑容温和，轻轻抚了抚胸口，轻声道：“吓死贫道了。”

轰！

许清风一拳砸在了陆沉身上，陆沉一步未退，但半座武帝城却被夷为平地。

三人悬在空中，陆沉看着咬牙切齿的许清风，摇头道：“真是个败家子。

好好一座洞天，你非要毁了他不成？”

陆沉说着一挥衣袖，武帝城再次恢复了原貌。

这种神乎其神的奇迹，却未让许清风的面色出现半点波动，反倒让他眼中爆发出浓浓的战意。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只见一道恍若实质的白气如蛟龙一般从他口中飞出，环绕在他的双拳上，凝而不散。

转瞬间，许清风由极静到极动，转眼间便在陆沉身上砸下了一十八拳。

拳拳到肉，竭尽全力。

但那足以让一城毁灭的余波，却被牢牢禁锢在陆沉身周三尺之地。

陆地神仙，一气之长，长过千里。

可直到许清风一气用完，陆沉的衣衫依旧整洁如初。

陆沉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的陆远，缓缓抬起手，萦绕着道韵的手指轻轻戳在了许清风胸口。

陆沉的动作并不快，但许清风却像是毫无反应一般，任由自己被截断了气机，突然气势一泄，跪在半空中，周身真气再难调动半点。

“都是自己人，何必要搞得这么难看。”陆沉摇摇头，但看向许清风的眼中却满是欣赏之意。

“但你确实出乎了我的预料，涸辙之鲋，也能有这番声势，不简单。

不愧是我。”

“放你娘的屁！”许清风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双目口鼻也开始向外流血，浑身上下血管暴起，伤口崩裂，一股决绝的气势，再次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他抹了把脸，不顾经脉断裂，强行运转真气，用力握住拳头，狠狠砸向陆沉的面庞。

看着陆沉微微惊讶的目光，许清风暴喝道。

“老子谁也不是！

老子就是许清风！”

轰！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空气中突然响起无数清脆的碎裂声，大地和天空同时跟着颤抖起来。

但许清风的拳头，却停在了陆沉的脸侧，哪怕滴落的鲜血，都在半空中消弭于无形。

“不错。”陆沉点点头，轻声道：“能在此方天地，成就金身境武夫，很不错。”

第一个不错，是对许清风修行的赞叹。

毕竟洞天之内上限便是如此，而且陆沉最开始也是打算让许清风自生自灭，以此观道，并未给许清风提供任何帮助。

第二个不错，是对许清风胆气的赞叹。

陆沉已经忘了有多少年没有武夫对他出过手，更不要说抬手便打脸这种招式。

“不错你奶奶个腿！”许清风吐出一口血污，含糊的想要再骂一句，可是陆沉伸指一点，许清风便昏迷了过去。

陆沉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问道：“你还算是个聪明人。”

“聪明？”陆远摇摇头，木然道：“我只是不想被人当成戏耍的老鼠。”

“识趣。”陆沉笑着点点头，“这也算是一种聪明。

那就走吧。”

陆沉刚想离去，突然听见陆远开口道：“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陆沉回头疑惑道。

“我是谁？”

“这有什么好想的，我不都告诉你了么？”陆沉失笑道：“你是我。”

“不，我不该是你，也不可能是你。”

陆远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

陆沉愣了一下，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安，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陆远没有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将心神沉入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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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关于浩然天下的记忆，他现在已经承认了陆沉的说法。

但有这份记忆存在，他就绝对不可能是陆沉的棋子！

若陆沉有这份未卜先知的本事，那他早就是十五境了，何必.......

十五境？

心湖之中，意识幻化出的陆远人形愣了一下。

紧接着向快速向心湖深处潜去。

他不知道的是，随着意识的沉入，他身周突然浮现出一抹荒凉亘古的气息。

虽然很淡，但陆沉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本能的生出了些许畏惧。

陆沉面色凝重，想了想伸手一挥，可那数道清净悠远的气息还未靠近陆远，便在空中烟消云散。

陆沉这回终于确定，自己这一相已经成了他人的棋子。

两座天下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在浩然天下......是郑居中？还是文庙中的那几位夫子？

陆远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一路下潜，终于看到了那个不断召唤他的东西。

那是个紫金色的光团，散发着令人平和的光芒，当陆远到来时，便微微闪烁起来。

他缓缓朝着那个光团伸出手， 触碰的刹那，无穷无尽的记忆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天赋从何而来，而被自己占据的陆远，才是陆沉的法相。

而他是......

看着如断线木偶般一动不动的陆远，陆沉忽然惊讶的发现，陆远和他之间的联系。

断开了。

下一秒，整座天地开始忽然晃动了起来，霎那间，整座洞天崩成了碎片。

浩然天下。

一处风景秀美的山巅，陆沉突然现出身形。

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开始伸指掐算。

几个呼吸后，他看着手指上深深的伤痕，面色越发阴沉。

而当他想要感知陆沉和许清风时，却发现两人已经完全和他失去了联系。

九五之数，彻底化为了五梦七相。

在山巅站立良久，陆沉突然伸了个懒腰，愁眉苦脸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声叹气道：“这破事怎么都能让贫道遇见。

特娘的，陆远竟然是上古人族气运的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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