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了。”莫沉鱼淡淡说着，不肯再和艾特靠这么近，仿佛靠得太近，她浑身都会被艾特的身上散发出的悲哀包裹，被他的愤怒燃烧。

“哈哈哈，哈哈哈……我追求了半辈子，我寻了半辈子，竟然是一场梦！哈哈哈，真是可笑。”

艾特退后几步，自嘲着：“我就是一个笑话，苦苦爱了一辈子，寻了一辈子的人，竟然只把我当做朋友，竟然从未喜欢过我。”

莫沉鱼的嘴唇动了动，她还想说点什么，但话却再也说不出。

强忍着泪水，莫沉鱼转过身。

“艾特，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与战家无关，别再和他们作对了，我知道你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如果你肯放手的话，你会过得更好。”

“过得更好？”艾特冷笑出声，“没有你，我如何过的更好？沉鱼，既然你不喜欢我，而我期待了半辈子的梦也已经碎了，那我做这个国王也没什么意思了。”

“你、要做什么？”

“我早就看不惯这个王室，看不惯那个首相府，不如就这样一起湮灭好了。”

莫沉鱼万万没想到艾特会变得这么偏执，她缓缓转过身，虽然看不见艾特脸上的愤怒，但也能感受到他的悲凉和绝望，以及那种想让人和他一起痛苦、一起堕入深渊的决绝。

她深吸口气，一字一句道：“你要怎么样才肯罢手？”

“你喜欢我。”

“可是我……”

“我不会逼你，你知道的，我从不逼你，我也舍不得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或许只有此刻的艾特才有一点点男人对女人的温柔之意。

要是被外界的人看到他们向来高傲冷漠、杀伐果断的国王陛下竟然有这么柔情的一面，他们一定会把下巴惊掉的。

“艾特，我已经是个瞎子了，即便是和一个普通人在一起，我也只是个拖油瓶，何况你还是一个国家的国王。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你喜欢一个瞎子，而这个瞎子即将日日夜夜陪伴你，他们会接受不了的。难道你想再次成为被人嘲笑的对象吗？”

“我不在乎！”艾特再次奔到莫沉鱼的面前，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莫沉鱼大吼出声，“我不愿让你成为别人的笑柄，我更加不愿意每天都用这么卑微怯弱、这么无用无力的残躯面对你，你懂吗？”

艾特猛地把莫沉鱼抱进自己的怀里。

“我懂，我当然懂。”他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体，轻轻安抚着，“可是我们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眼光去伤害喜欢自己的人呢？沉鱼，我知道你不是不喜欢我了，你只是不想连累我，对不对？我不怕连累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不做这个国王，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谁也想不到，权势滔天的年轻国王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失明的女人放弃这大好的前程。

他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出乎了莫沉鱼的意料。

可是，她怎么能让他放弃国王之位呢？

这是属于他的，也是他苦心经营而来的，她不能让他这么做。

“艾特，你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吗？”

“好，但是你必须留在王宫里，可以吗？”

“不。”莫沉鱼直接拒绝了艾特的要求，“我暂时……我暂时还不想留在这里。”

艾特眸色闪烁了几下，终究是没有强求她，“好，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是沉鱼，这一次别再抛下我了。”

这一次别再抛下我了。

这句话不断在莫沉鱼的耳畔回荡着，让她无论如何也放不下过去的那些事。

战擎天让人送莫沉鱼回到首相府后，见到了失态的艾特。

尽管艾特已经在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可还是瞒不了战擎天。

“说吧，你的要求。”

“放了顾蘅，从今以后别再伤害我的家人。”

“我会让人放了顾蘅的。”艾特淡淡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狐疑的看着战擎天，“顾蘅没了孩子，又和战沐霆离了婚，甚至还多次背叛你们战家，即便是这样，你们也要重新接受她吗？”

“这是我们战家的事情，就不需要国王陛下操心了。”

“哈哈哈……”

——

莫沉鱼回到首相府之后，默默待在房间里，北念念亲自送去的饭菜她也没动一下。

北念念担心莫沉鱼出事，到时候艾特更不肯放过首相府了。

她纠结了许久，还是进去了。

“莫小姐。”

“你叫我沉鱼吧。”

北念念点点头：“沉鱼，你今日见到国王陛下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他的执念太深了。”

“那你的执念呢？”

“我的执念？”

北念念点点头，严肃道：“他一直在找你，心中记挂着你，想要和你再续前缘，这是他的执念。你因为自己看不见，不愿连累他，连相守的机会都不给他，这难道不是执念吗？”

垂着眼，莫沉鱼本就无神的眼睛变得更加空洞了。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

“你说得对，这是我的执念。”

“他找了你这么多年，我听说他为了找到你，为了替你报仇，这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也就是说，为了你，他可以放弃现在的王位。沉鱼，我们首相府不是乘人之危的人，但你再想想，如果我们用你的自由和性命去逼他放弃王位，我们首相府就可以一家独大了，到时候整个罗特斯国的势力都是首相府的。”

“你们……你们会吗？”

“不会。”北念念一字一句道，“战家的人做事有自己的原则。”

“那你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为了你连这个都愿意放弃，自然不会嫌弃你，把你当做包袱，相反的，如果你陪在他身边，他以后至少会过得快乐一点。”

“你们的国家……容忍得下一个失明的女子做王后吗？”

“当然。没有人会十全十美，你能让艾特变得不再偏激，那就是对所有人的好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莫沉鱼苦笑了一声，无奈道。

“我们都会等你的答案，只是……别辜负了一个真心爱你的人。”

别辜负一个真心爱你的人。

……

莫沉鱼还未答应进入王宫陪伴艾特，但艾特却已经让戈尔把顾蘅给放了。

顾蘅离开那个黑暗阴沉的地方时，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心里也是冰凉极了。

她深吸口气，想着这世界之大，哪里才是自己的容身之处呢？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雨幕中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那人举着伞，正一步步走来。

待那人靠近，顾蘅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是他！

他站在她的面前，眼底闪烁着灼灼的光华。

“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顾蘅全部的坚强和隐忍都在这四个字中坍塌，眼泪更是如洪水般决堤而下。

他握住了顾蘅冰凉的手，柔声道：“是我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都知道了。”战沐霆轻声道。

如果不是母上大人打醒了他，如果不是他静下心来，从一开始发生的那件事调查，他不会知道顾蘅原来承受了这么多的压力和责任，还有……不被人理解的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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