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想给陈漫雪开门，可她敲门敲得实在太厉害，物业群里，邻居有意无意在点我，要我赶紧把这件事处理好。

我脸上热的厉害，楚虞荞却把头凑了过来，嘴里还嚼着一块我早上做的雪花酥。

“你欠门外那个人的钱？”

我摇头。

“你开车撞死她亲人了？”

我继续摇头。

楚虞荞嚼吧嚼吧，吞下嘴里的雪花酥，两手一摊。

“那你怕什么，要是你觉得烦，我帮你去赶走她。”

在我犹豫的片刻间，楚虞荞却率先拉开大门，迎面被一瓶水泼到脸上。

陈漫雪精致的五官近乎扭曲，破口大骂：“哼，林心铭，你还敢换锁，你好大的狗胆！”

我慌忙走到门口，只看到楚虞荞捂着脸蹲在地上擦脸，抬起头时，像是一直被大雨淋湿的可怜比格。

我和陈漫雪之间的纠葛恩怨，着实不该拖累旁人。

“没事吧。”

见我蹲下身搀扶楚虞荞，陈漫雪终于反应过来，她就像是一头被人侵犯领地的母狮子，站在门口叉着腰开骂。

“好你个林心铭，我是说你怎么突然闹着要离婚，原来是在家里找了个野姘头啊，难怪你不纠缠了，原来如此。”

她趁楚虞荞没注意，一脚踹在楚虞荞膝盖上，疼的本就被泼一身水的楚虞荞越发可怜。

她肤色本就白，一块流血的伤口磕在膝盖上，看着格外可怜。

那最后一点惊艳我整个青春时光的少女倩影，在此刻消散殆尽，我黑着脸狠狠攥紧陈漫雪抬起的手，向后一推，刚好把她推到卓明身上。

“陈漫雪，你闹够了没有，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你非要拖累旁人，还对旁人动手。”

“有什么事你只管冲我来，别牵连无辜。”

陈漫雪气炸了，一头保养得宜的卷发几乎倒竖起来。

这是我头一回见她这么愤怒，逼卓明出车祸后，她赶去现场舌战群儒，把对方家属中伶牙俐齿的女人骂到哭那次还要愤怒，精致温和的五官扭曲得像是地狱爬起来的修罗。

“牵连无辜？你还真说得出这种话，你敢说你跟这个小贱人之间没什么首尾？林心铭你对得起我吗？”

多讽刺啊，出轨在先的人，在此指责我背叛她。

我莫名地想笑。

“陈漫雪，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

她顺着我的眼神忽的瞥见身后满脸无辜的卓明，一张脸涨的通红，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楚虞荞似乎看出什么来了一句：“林先生，这是你的前妻？”

彻底引爆了陈漫雪。

她就像是无能狂怒，跳起脚骂出许多难堪的词来。

我定神直视她的眼睛，从她脸上，我再找不出当年那个我暗恋的，栀子花一样的女孩的影子。

“陈漫雪，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和我结婚，只不过我是你最完美的备胎，是你合适的次选项。”

陈漫雪的嘴角抽了抽，脸色难堪。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咬牙切齿得辩解。

第一次因为和卓明在一起的事辩解。

曾经我无数次幻想过，她会因为和卓明在一起的事羞愧，会为此安抚我，向我解释她和卓明不是那种关系。

可她没有。

对陈漫雪来说，林心铭就是一条听话的舔狗，不需要解释。

所以她可以堂而皇之的敷衍。

甚至，林心铭的所有话她都可以当成无理取闹，哪怕人命关天。

想到我爸被白布敷面，送入太平间的那最后一面，心口如同被生生剜出来一块肉。

也好，腐肉不除，只会坏了更多好肉。

“陈漫雪。”我深吸一口气，平静看着她。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

转过身，我从茶几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递给她。

“离婚吧。”

这份本就不该有的感情，我亲自来斩断。

7

陈漫雪呼吸急促起来，看向离婚协议书的双眼通红。

她没有接协议书，抬起头，眼中竟然有了泪水。

“林心铭，你要跟我离婚？”

我嗯了一声。

这段感情本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离婚，对双方都好。

何况，我无法接受一个对我爸，对她有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的恩人见死不救的女人。

从她毫不犹豫用高跟鞋踩在我手上，挽着卓明的胳膊扬长而去那天，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一旁的卓明看到离婚协议，眼神一阵发亮，我几乎可以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阿铭，他故意朝我伸出手，你别跟漫雪闹了，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用不着为了气漫雪，还找这么一个……”

话音未落，他被人狠狠推开。

被陈漫雪狠狠推开。

“闭嘴，我和林心铭之间的事，你别管。”她一顿，又转过身恶狠狠瞪着我。

“林心铭，你……很好，很好！”

协议书被她一把躲过撕的粉碎，甩到我头上。

“我没答应离婚之前，你没这个资格跟我提这件事！”

她硬生生挤进客厅，目光触及空荡荡的墙面。

那里的婚纱照，现在换成了楚虞荞画的一副油画。

阳光下的向日葵生长的很好。

这次陈漫雪质问的声音甚至带了些委屈。

“婚纱照你放哪里去了？”

“丢了啊。”

楚虞荞挡在我身前，“你和你的老情人去夏威夷度假，秀你们的情侣戒指的时候，阿铭就丢了。”

她挽起我的手，亲昵得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我想抽出手时，她压低了声音。

“总要叫你前妻死心，免得她天天闹腾，只需她州官放火，还不许你百姓点灯啊。”

这一瞬间我迟疑了。

想到陈漫雪对我爸的见死不救，对卓明的一往情深，原本打算抽回的手反手盖在楚虞荞的手背上。

陈漫雪心虚得捂住左手，被楚虞荞玩味的眼神臊得满脸通红，反手一耳光抽在楚虞荞脸上。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别忘了我现在还没和林心铭离婚呢，你不过就是一个插足我婚姻的小三。”

这个词实在太难听。

何况楚虞荞和我的交往一直都很有分寸，就算我对她有好感，我也没做过越轨的事来。

更何况，先做出这件事的，恰恰是你陈漫雪啊。

心中最后一点不忍，也被陈漫雪这一耳光打得稀碎。

“出去！”

我冷下声音，上前拽住陈漫雪的手臂，强行把她拽会门口，狠狠扔进卓明的怀里。

“你既然为自己选好了人选，就不要来纠缠。”

“陈漫雪，我跟你之间，已经结束了。”

卓明听到这话，笑的像是一朵花。

“阿铭，你别因为我和漫雪吵架啊，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

“闭嘴！”

陈漫雪狠狠瞪了他一眼，又上下打量身旁的楚虞荞。

“行，今天这件事我记下了。”

“林心铭我告诉你，你是我的人，我没说离婚，你敢主动甩开我？”

“你做梦！”

她离开时哪里还见对卓明的沉迷，高跟鞋在地上踩得叮当响，力道大的恨不得把走廊钻出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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