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擒住对手踢来的右腿，硬扛一记直拳，顺势抡起那人，像挥铁棍般接连砸向地面、砸向车顶。

泥沙迸溅，血点飞洒，金属车身凹陷变形，如同被巨锤砸过。

最后一记甩掷，那人撞向同伴，当场塌成一团模糊轮廓。

可诡异的是……

那只断臂的黑影，竟若无其事，攻势未减半分。

断口血涌一刹，随即凝滞，皮肤蠕动，似有愈合之兆。

而被砸得不成人形的那个，瘫在地上喘息不到十秒，竟又撑地起身，膝盖一弯，重新摆出格斗架势。

警笛已近在耳畔。

忽然，一道刺目强光自入口扫入……

四名黑影动作齐齐一顿，本能抬臂遮眼，迅速退入阴影。

绯红与暗月没半分犹豫，转身就走，身影一闪，消失在出口拐角。

周智缓缓睁眼，手掌离开绯红额头。

他神色未变，只眉峰略松，似已心中有数。

后续不必再看。

两人脱身后，必是火速离境，返岛复命。

方才所见，足以断定：那四个黑影，是棒国自行研制的基因改造体……

痛觉缺失、再生迅捷，唯独惧光。

至于日光之下是否崩溃……尚无实证，但可能性极高。

“老板？”风蓝凑近半步，声音压得轻，“有眉目了？”

“嗯！”

周智应了一声，点头道：“情况我差不多清楚了。”

“那……我们接下来？”

“先不忙。你们刚赶过来，路上辛苦，歇会儿再说。”

“是！”

……

几位姑娘去休息后，周智点了支烟，靠在沙发上。

脑子里把这段剧情的关键处又过了一遍。

“暴君”这条线，有几处绕不开的坎。

头一桩，是棒国那边的基因改造项目泄密，研究室遭突袭……小景她爸，就是死在这次行动里。

第二桩，是小景抢走最后一支药剂，结果被燕谟用背后捅刀。

第三桩，是她侥幸活下来，开始满世界找燕谟用报仇。同一时间，一名退役特工接到清除指令，专门对付知情者。燕谟用和小景都在名单上，两人后来撞上了面。

第四桩，也是最紧要的一环：燕谟用发觉自己被盯上，干脆投向大爹那边的部门自首。

就在退役特工和小景正打得难分难解时，上面传来了燕谟用自首的消息。两人目标一致，当场停手，结伴追人。

另一边，大爹派出来的队伍也收到了风声，半道截住了押送车辆。

巧的是，退役特工和小景也几乎同时赶到。

几拨人当场开打。混战中，小景被大爹那边的基因改造超人类压着打，根本抬不起头。搏斗间，她一直攥着的那支药剂被打碎，液体顺着伤口渗进身体，当场改造成型。

之后的事就不用说了……改造后的小景，战力直接翻倍。恢复能力更是离谱，脑袋挨一枪，眨眼工夫就长好。两个超人类被她碾着打，最后全撂倒。但副作用也明显：怕强光。

“唉……”

烟头摁灭，周智叹了口气。

知道剧情，确实占便宜；可这便宜，也真够呛。

道理很简单……人一旦看清了前头的路，就想把每一步都踩实。可问题是，“暴君”这档子事，节奏快、时间紧，线索又散。你清楚来龙去脉，也明白怎么操作最划算，偏偏不知道人在哪、门朝哪开。

他刚才说“不急”，不是真不急，是急也没辙。

棒国地方不大，可人口摆在这儿，剧情虽集中在几个点，人却一直在跑。开车一小时，百公里就没了。没个准信儿，瞎转悠？搞不好越找越远。

所以，在消息没落地之前，他只能坐这儿等。

等等……

手刚抬到半空，烟灰还没弹，他忽然一顿。

天堂……盛先生。

怎么把这号人给漏了？

他猛地想起来：第三个关键节点里，小景一路追查，最后找上的，就是这位“天堂”的盛先生。

“天堂”听着像组织名，不像地名……从小景和他对话的语气、用词就能判断出来。燕谟用是个双面间谍，能跟他搭上线，盛先生肯定不是普通角色。而且，对小景的围剿，他也有份参与，还是相关部门直接下的指令。

也正是在那儿，小景第一次碰上那个退役老特工。两人刚交上手，老特工就接到了燕谟用自首的消息，立马收招，俩人一块儿调头追人。

周智立刻抓起手机拨出去。

“喂，老板，我们刚落脚，有啥安排？”

电话接得很快，托尔的声音透着股利落劲儿。

“正好。你一会儿问下你哥，认不认识‘天堂’的盛先生。”

“要是知道，直接问他在哪儿；要是没听过，让他马上查，越快越好……这事不能拖。”

“有动静，立刻给我回话。”

周智语速不快，但字字落地。

“明白！”

他之所以第一时间找托尔，不是没缘由的。

杀手这行当，自有自己的耳目网。棒国这几年清理动作不断，干这行的，没点门路、没点眼色，早就不知道埋哪去了。有时候，官方不方便出面，或者人手吃紧，干脆把活外包出去……拿钱办事的，比谁都不挑。

托尔是亚洲排得上号的狠角色，这类活儿，从来都是优先考虑的对象。

盛先生跟相关部门有勾连，托尔他哥若跟那边打过交道，十有八九知道这人；就算没打过照面，这种分量的人物，圈子里多半也听过名号。

挂了托尔的电话，周智顺手又拨通一个号码。

“丁青，是我，周智。”

鸡蛋不放一个篮子里……时间这么赶，能用的人，一个都不能落下。

“啊！周生您好！您好！我正办您交代的事呢，是不是又有新安排？”

“问你个事：听过‘天堂’的盛先生吗？”

“天堂的盛先生？”

丁青昨天从酒店回来，就没停过手，周智交待的活儿，一件件正往下压。

整整一天一夜，杳无音信，丁青心里正发紧。

电话突然响了……是周智打来的。

他下意识以为对方来问进展，手心刚冒汗，话还没出口，却听见周智直奔主题：“天堂盛先生，你听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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