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意到湘王眉头紧蹙，像是憋了一肚子话要说。

她叮嘱下人好生照看李楠枫，便陪着湘王一同折返王府内院。

踏入屋中，侍女贴心关上房门，屋内燃着炭盆暖意融融。

李小草按捺不住心底好奇，上前凑近湘王，没有拐弯抹角：“今日你入宫面圣，御书房里陛下都同你聊了些什么？瞧你自打回家之后便心事重重的。”

湘王拉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拽至身旁榻边坐下，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手，面色凝重叹了一口气。

“我打算随军奔赴北疆，辅佐五皇子苏允塑领兵出征。”

这话一出，李小草心头就是一紧，眉眼瞬间敛去笑意，当即皱起眉头。

“北疆战乱不休，刀枪无眼，你如今又不是年轻气盛，大靖能人辈出，又不是非你不可，我不同意你去打仗。”

湘王抬手轻抚她鬓边发丝，眼底藏着多年的心结，缓缓道出缘由。

“早年北胡抢占咱们两座边境城池，先皇登基之后置之不理，久而久之朝野众人都默认疆土归了胡人，唯有我始终耿耿于怀。

如今朝廷出兵，正是收复失地最好的时机，允塑年纪太小不通军务，我放心不下孩童独挑大梁。”

李小草心里面能理解，可她还是会担心。

她想起皇上常年身中旧毒体弱多病，又联想到朝堂皇子暗流争斗，连忙开口劝解：“打仗岂是儿戏，边关风霜苦寒，战场上处处皆是危机。

现如今京城之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朝堂诸多老臣心思各异，倘若你远赴边关，京城里若是有变故，王府留在京城孤立无援，往后诸多变故谁替咱们撑腰？”

她挨着湘王肩头，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满是担忧：“我不求建功立业，也不在乎疆土功业，只求你平平安安守在家里即可。”

湘王望着妻子满脸焦灼的模样，心中动容。

他何尝舍得抛下妻儿远赴沙场，只是心中家国大义放不下，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陛下并未当即应允我随军一事，让我先回来，过几日再商议决断，如今尚且未定最终结果。只是我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若是朝廷应允调令，我便奔赴北疆。”

李小草和湘王相识二十余年，如何能不了解他的脾性。

她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

若是苏景泰那边同意了，那她也就不再拦着。

若是苏景泰有自己的考量，不肯答应，那湘王也就死心了。

李小草躺在床上衡量，若她是苏景泰，大概率是会同意的。

湘王领兵出征，胜算的把握便多了一筹，打仗又不是儿戏，当然胜算越大越好。

第二日湘王上朝之后，她便开始为湘王收拾贴身的衣物。

李念禾进门，眼睛睁的溜圆，“姑母，你这是干啥？是打算出远门吗？”

李小草并未将侄女当外人，只把她当做孩子。

“你姑父过两日要出远门，我担心他冷到，为他整理两件衣裳。”

“姑父要出门？”李念禾变得兴奋起来，极力压着心里的悸动。

大皇子每次给她回信，问的最多的都是湘王和王府的事。

她正在发愁总不能一直说无事发生，该和大皇子说些什么，就听到这样一个让她振奋的好消息。

“姑父要去哪儿啊？姑母不跟着一起出门吗？”

李小草叠放衣服的手顿住，这个孩子，问这个做什么。

李念禾发觉出自己问多了，连忙找补，“我想着，若是姑母也跟着一起出门，是不是就可以带上我了，我也想出去转转玩玩。”

李小草轻笑一声，之后接着整理衣服。

“我不去，眼看就要过年了，咱们就在家里好好过个年。”

她抬起头来看向李念禾，“你会不会想家？”

她担心李念禾在过年的时候想家，想爹娘。

若是孩子想家的话，她就让人把李念禾送回家去过年，若是她还想回来，过了年再接回来便是。

李念禾却连连摇头，“姑母对我就像亲闺女，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才不想离开姑母，我要陪着姑母一同过年，还要第一个给姑母拜年。”

李小草心里头暖乎乎的，这个孩子总是这样贴心。

天真的不像话。

“好，到时候姑母给你封一个大红包。”

李念禾更高兴了。

姑母出手向来阔绰，姑母所说的大红包更是少不了。

入夜时分，大皇子苏允西独坐书房，烛火摇曳，他拆开李念禾送来的密信。

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落在那句湘王意欲随军辅佐允塑出征北疆。

指尖轻轻摩挲信纸，眼底瞬间亮起精光。

长久以来他费尽心思亲近湘王，目的就是拉拢这位手握兵权、朝堂威望极高的皇叔祖。

想要借湘王的势力坐稳储君之位。

可湘王素来中立，从不掺和皇子夺嫡纷争，平日里对几位皇子皆是一视同仁。

他几番示好全都收效甚微。

如今得知湘王有意奔赴边关，他心里当即生出一条算计的法子。

借着出征这件事绑定自己与湘王的关系，误导文武百官认定二人早已结成一派。

他将信纸揉成团丢进炭盆烧成灰烬，唤来贴身心腹内侍，低声吩咐谋划。

“湘王主动请缨随军，辅佐年幼的允塑领兵，此事知晓者寥寥无几。你接下来分头行事，切记行事隐晦，不可查到我的头上。”

内侍躬身低着脑袋：“殿下请吩咐。”

苏允西端起桌上凉茶抿了一口，心思缜密盘算着舆论走向，缓缓道出计策。

“你私下拜访几位平日里依附我的朝臣，隐晦传话，就说湘王此番主动请战，是念及我素来心系边关民生，又不能亲自领兵，这才特意动身前往北疆，替我扫清边疆隐患，往后回京便会鼎力扶持我登上大位。”

他手指敲打着桌面，眼睛微眯。

“对外言说我早前屡次和湘王探讨过北疆胡患问题，二人早就达成共识，此番出兵便是我们商议之后敲定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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