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正僵持不下时，一位一直坐在角落、须发皆白的长老忽然慢悠悠开口：“诸位都是些老家伙了。”

声音不大，却让大殿瞬间安静了几分。

那长老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热气，继续道：“沈栖这个体质，说到底是给后辈准备的。我们这些人修为再高，也用不了太多年。”

“与其在这里争来争去，不如干脆办一场宗门大比。谁能夺魁，就把她作为奖励，赐给谁。”

话音落下，议事殿里瞬间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长老立刻沉声反驳：“我们是正道宗门，怎能做出这等事？把弟子当奖品随意赏赐，传出去让天下人如何看玄清宗？”

那白发长老却只是淡淡一笑：“谁说要公开？大比照旧办，名目照旧定。”

“只在私下里，跟各家有心夺魁的后辈透个底。”

“赢了，就有机会得到这位缚灵体。大家心照不宣，不说破，不外传，不就行了？”

大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大长老眉头紧皱，显然在权衡利弊。

宗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没有立刻表态。

三长老则眼神微动，心里已经飞快转过好几圈，若真办大比，苏家只要把合适的后辈推上去，未必没有机会把人重新拿回来。

最终，一位太上长老的虚影淡淡开口：“此法…并非不可行”

“既给了年轻人机会，也避免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当面撕破脸。”

“只要规矩定好，泄露者严惩，倒也能压住风声。”

二长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大长老抬手制止，大长老沉声道：“那就这样办了，正好最近沈栖需要养伤，我们最近刚好筹划一下大比。”

众人虽然各怀心思，也知道这已经是目前最能让各方暂时接受的方案。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更快，虽然议事殿里定下的是“私下透底，不可外传”，可真正到了执行层面，风声还是不可避免地漏了出去。

普通弟子们先是一脸懵圈。

“不是去年刚比完吗？怎么今年又要办宗门大比？”

“对啊，按规矩不是十年一次吗？这才隔了不到一年。”

“听说是临时加赛，名目还没正式公布，但好像…第一的奖品很特别？”

议论纷纷间，真正知道“底”的人，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内门真传弟子、各家重点培养的优秀后辈，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自家长辈或师尊的传讯。

内容隐晦，却足够让人血脉偾张，今年的宗门大比，胜者将会直接得到那位缚灵体。

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脖子上戴着项圈、被苏衡牵着在外门走了快一个月的女人。

有人当场握紧了拳头。

有人连夜开始闭关冲刺。

有人已经在盘算，如何在大比中避开强敌、如何在最后关头一击制胜。

更让人意外的是，就连一些女修也开始蠢蠢欲动。

有人是纯粹对缚灵体的特殊体质感兴趣，想研究、想借用，有人则是听闻她被束缚时的修炼效率，动了“收为侍女”或“结为道侣”的心思，还有人单纯看不惯那些男修跃跃欲试的样子，想亲自下场搅一搅浑水。

而沈栖本人，还被关在后山的独立院落里，四肢锁着沉重的精铁镣铐，对外界即将因她而起的风暴，一无所知。

她只是静静躺在床上，听着门外执法堂弟子每隔一个时辰的脚步声，感受着系统那稳定却缓慢的反馈。

七天静养期，才过了两天，这天接近午时，门外忽然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两个执法堂弟子在交接班，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隐约飘进了房间。

“听说了吗？今年临时加开宗门大比。”

“去年不是刚比过？怎么又比？”

“谁知道。上面没给正式说法，但内门那边已经有人开始闭关冲刺了。”

另一个声音顿了顿，压得更低：

“我听自己师姐透了点，好像跟里面这位有关。”

沈栖原本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开，她尽量保持不动，不让身上的铁链发出声响，只竖起耳朵。

门外沉默了几秒，忽然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框，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犹豫，是个女弟子：“沈师妹，你醒着吗？”

沈栖没有回答，门外的女弟子却像是下了决心，声音继续传来，这次更轻，几乎贴着门缝。

“我…我其实不该说。可师姐私下跟我提了一嘴，说今年大比的真正奖励，是你。胜者可以…可以得到你。”

浑身一僵，铁链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女弟子显然也紧张，语速更快了些：“上面只对各自看好的后辈透了底，让他们心照不宣。正式名目还是普通大比，但大家都知道，真正在争的是什么。”

“我看你被关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才…才忍不住告诉你一声。”

说完，她像是怕被发现，迅速退开，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栖盯着天花板，腕上和踝上的精铁镣铐冰冷而沉重。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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