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比混沌海更暗，只有那些散落在柔软地面上的混沌神石和晶核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泽。光芒并不稳定，随着腹壁的缓慢收缩时明时暗，像是一盏年久失修的旧灯，始终亮不彻底，却也没有完全熄灭。

脚下的地面一直在动。那种起伏很轻，但从未停止过，带着一种粘滞而持续的压缩感，像是腹壁正在缓慢地向内收缩，将腔体内的空间一寸一寸地收窄。

那些散落的碎片在每一次收缩时都会微微移动，有些较小的晶核甚至被推着向更深处滑去，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地吞没。

“这里的东西正在被消化。”董天宝蹲下身，将一块刚被推到他脚边的晶核捡起来。晶核的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微的磨损，像是被反复浸泡过，表面残留着一层淡淡的液膜。

他捏了捏那块晶核的表面，触感比正常情况下的晶核软了一些，但质地内部的结构还没有被破坏到不能使用的程度。他将那块晶核在掌心掂了掂，“我们得在被消化完之前完成突破。”

青青站在不远处的腹壁边缘，行道剑横握在手，侧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缓慢向更深处滑动的碎片。她的目光沿着腹壁的纹理扫了一圈，像是在测量空间收缩的速度：“还来得及？”

“我们可以布置时间加速阵法。”董天宝将那枚晶核收入储物空间，又弯腰捡起两块被推到他脚边的神石，确认它们还保持着完整的内部结构，“先把能用的资源集中起来，不急着炼化。我闭关的时候，分身会负责处理那些碎片。你跟我一起闭关。”

青青没有再追问，行道剑在手中翻转了一下，收进了鞘里：“好。”

腹壁内侧的收缩间隙比之前更短了。那些较细小的晶核已经开始被推到更深的角落，部分已经嵌入腹壁的内层，像是正在缓慢地融入其中。

董天宝布置完阵法之后，将两道分身留在了阵法之外，让它们负责在腹内各处收集可用的材料，并把它们分批集中到一处，留待后续处理。

两道分身以不同的路径展开搜索，一道偏向左侧集中搬运比较沉重的碎片，另一道沿着腹壁的弧度向前推进，将那些即将被吞噬的晶核提前捡出来归拢到一起。

腹壁的每一次收缩都会将细碎的碎片推向更深处，但分身在移动上不需要额外消耗精力来维持自身的状态，可以连续作业更长时间，不会因为疲劳而放慢速度。

它们以稳定的节奏在腹内区域来回移动，按类型将碎片分为几堆，分别放置在腹壁收缩相对缓慢的区域。

主阵法的最后一道符文在腹壁内侧亮起，形成一圈稳定的光晕，将那一片空间与正在收缩的腹壁隔开。青青在边缘处坐下，行道剑横在膝上，闭目调息，像是在为进入状态做准备。

董天宝先将那些已经被集中到阵法边缘的材料扫了一遍，确认数量后，又转头看向青青。

他没有说话，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带着完整感悟的神念渡入青青的识海。

那道神念里包裹着一气化三清的完整功法路径，以及他在混沌海中与巨兽反复交战过程中积累的剑道经验——应对大体型猎物时如何调整切入角度，怎样在移动中维持剑势的连续性，以及在环境阻力突变的情况下如何通过预判提前修正剑路方向。

这些经验都包含在那道神念之中，几乎刻满了混沌海特有的节奏印记，青青接收后没有立刻睁开眼，但在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内，她的呼吸节奏开始变得比之前更加平稳了，紧接着调整了一下握剑的手势，将行道剑横在膝上的位置略微偏移了约一指宽，像是已经找到了更适合她出剑的支撑点。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动作本身已经表明她接收到了那部分内容。

腹壁的收缩仍然在持续，频率没有降低，但阵法的边缘将那层带有消磨性的力量挡在了外面。

他被那股持续的能量包裹着，先是处理那些形态规整的混沌神石，感受它们进入体内时的渗透方向，然后是那些异种生灵的晶核，质地比神石更细碎，需要更长的拆解时间来使其融入，最后是混沌神魔的残肢碎片，那些碎片在融入时产生的共振最为明显，往往能让他的肉身发生一次快速的跨越。

青青坐在阵法另一侧，行道剑横在膝上，闭眼消化那道神念中的剑道经验，并同步引导着自己体内的气息逐步与一气化三清的路径建立连接。

她炼化的材料不多，主要是较为温和的晶核和碎片，用于辅助她的领悟进程。时间在阵法中持续流逝，经过多次反复，次数多到已经无法精确估算。腹壁的收缩节奏没有停止，但阵法始终维持着稳定的边界，将那股消磨的力量隔绝在外。

三仙岛，焚天带着帝江等十二巫族走进主殿时，董天一已经坐在主位上了，偏殿方向的动静正在逐步安静下来，地面上只留下了一道蜿蜒的薄雾。

焚天站在殿内，目光扫过主殿的那几道身影，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等着他们各自找到该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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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江在主殿内落座后，焚天站在主殿西侧，隔着约莫几张椅子的距离开口：“近期外围的变化，帝江道友比我了解得更全面。”

董天一微微颔首，看向帝江：“听说道友有新的发现？”

帝江靠在椅背上，语调平稳：“紫霄宫第三次讲道已经开始百年了。我巫族不修元神，去了也没用，所以都没去。不过妖族那边不一样，他们去了不少人。

帝俊和东皇太一已经正式立了妖庭，东海方向的几处灵脉节点他们也派人探查过，虽然目前还没有动手的迹象，但那条线已经在拉了。”

“知道他们对东海这边的态度吗？”董天一问。

帝江说，“妖族现在的主要精力在中部，东海的优先级不高。但他们迟早会把目光转过来，所以我来看看你们这边的打算，同时也来见识一下焚天道友赞不绝口的三仙岛”

主殿里安静了片刻。青檀已经从侧门走进来，站在门边，没有落座。焚天在她进来时侧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对她出现得比预想中早感到一丝意外，但没有出声询问。

青檀在董天一侧面站定后说了一句：“师尊，三师叔已经过来了。”

片刻后，殿门方向飘进来一缕混沌色的雾气，在半空中凝成一个轮廓，又散开了一些，像是懒得彻底成型，只维持着一个接近人形的状态，慢悠悠地落在一张空椅的扶手上，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靠的地方，就那么斜倚着，没有坐直，目光也不聚焦，只是循着殿内的声音方向看过去。

帝江的目光在那团雾气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没有开口询问来历，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趣，像是已经习惯了在三仙岛上看到一些无法完全用常理解释的事物。

他收回视线，继续之前的话题：“巫族近期也在收缩防线，把兵力集中到了几个关键节点。东海这边暂时不会有大范围的冲突，但如果妖族持续向外扩张，迟早会把东海纳入他们的控制范围。你们早点做准备，比临时应对要稳妥。”

董天一点头：“这个方向我们已经安排了。”他又看向焚天，“外围的几处据点状态如何？”

焚天说：“都在正常运转，没有收到异常报告。”

“那就继续维持。”董天一说，“如果有新的动向，随时通报，我们不惹事，但，不管是谁惹上我们了，那就往死里弄他。”

焚天道：“属下领命。”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焚天，你说你家岛主比你还能打，我看他这细皮嫩肉的，不太像啊。”

董天一看着开口的火红头发的祖巫，微笑道“想必这位便是祝融祖巫了，巫族果然很好战。”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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