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怀里抱着丽丽渐渐冰冷的身体。

女孩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恐惧。

“是乔队长。”巴尔格姆的声音传来，带着刻意伪装的悲悯。

“他说你沉迷儿女情长，丢了幽冥魔的脸……他要替你斩断尘缘。”

“我只是奉命行事。”

就在这时，乔奢费跑了过来，他惊讶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丽丽和她的家人。

巴尔格姆见状赶紧土遁。

明明刚刚一切都还是好好的，乔奢费本来是想过来打招呼祝福她和库忿斯，但是想起自己的身份他还是走开了。

可刚刚听到动静急忙赶过来，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巴尔格姆还有库忿斯以及已经倒在地上的丽丽一家人。

“这怎么回事啊？”

“你还问我怎么回事？”库忿斯嗔怒。

“你干什么？！”

“你还假惺惺的问我怎么回事？”

观看这一场闹剧的真实的库忿斯感到有些离谱，不是，这如此明显的栽赃，这能信？

库忿斯被困在这个时光碎片中央，周身金红色的意能护盾被乱流磨得不断震颤。

他反复调动自身力量，想要迈步冲出这片记忆，可只要一发力，周身的意能就会像投入泥潭的石子，瞬间被这片记忆空间吞噬、消解，半点向外突破的力道都留不下。

几番徒劳的尝试过后，库忿斯终于认清现实，他在这里根本无法自主行动，只能被动作为旁观者，被迫接纳眼前铺展的一切。

他凝神打量周遭翻滚的画面，心里已然理清前因后果。

这段景象不属于他们如今这条时间线，是重生后的乔奢费独有的过往，是本该在最初那条命运轨迹里真实上演的旧事。

画面还在不断向前流转，那条时间线的自己太过愚笨，他错怪乔奢费并且接连两次亲手斩杀沙宾的画面刺得他心口发闷。

库忿斯静静望着这一切，心底五味杂陈。他猜不透，重活一世的乔奢费再见到自己，心中会翻涌着怎样复杂的情绪。

可无论对方作何感想，库忿斯已然拿定主意，这一次他一定要把乔奢费救出来。

时光碎片的边缘开始泛起蛛网般的裂痕，并非因为外力的轰击，而是源于库忿斯心底那股不再被吞噬、反而愈发凝实的意志。

他不再试图用蛮力对抗这片记忆的泥潭。

既然这是乔奢费背负了一世的梦魇，那便不能用自己的暴戾去撕裂它，唯有用理解才能将其融化。

“小乔……”

真实的库忿斯低声呢喃，声音穿透了金红色的护盾，竟奇迹般地在翻滚的画面中激起了一圈涟漪。

库忿斯闭上眼，将自身意能的频率调整到与这段悲伤记忆共振的状态。

他不再抗拒，而是接纳。

“咔嚓——”一声轻响，仿佛玻璃在深水中碎裂。

困锁他的时光乱流骤然停滞，那些狰狞的画面如同褪色的老照片般剥落、飘散。

金红色的护盾没有消失，却从狂暴的防御姿态化作了一层温润的微光，将库忿斯轻柔地托举而出。

当视线重新聚焦，公园的长椅、摇曳的树影、远处隐约的车鸣声一同涌入感官。

他回来了，回到了那条被乔奢费重铸的时间线。

而就在前方十步之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似乎准备像记忆中那样，为了不影响朋友而默默走开。

他只穿着一件发白的白色牛仔外套，肩膀微微垮着，仿佛还承载着上一世那场未及说出口的告别与永别。

库忿斯的心脏猛地抽紧，他迈开腿，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个背影奔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公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乔奢费的脊背瞬间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要遁入阴影。

“别走！”

库忿斯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他一把抓住了乔奢费的手腕，指尖触到的是属于人类的、带着体温的脉搏。

乔奢费浑身一震，缓缓回过头。

那双眼睛里有着震惊，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警惕。

“……小库？”

乔奢费满脸困惑地望着库忿斯，实在想不通对方怎么会悄无声息从自己身后冒出来，他半点察觉都没有。

库忿斯抓的格外用力，乔奢费只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

“小库，你怎么了？我刚才还看见丽丽，她在前头公园等你呢。”

库忿斯依旧沉默，听着乔奢费温和的问话，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

他想起另一条时间线里的种种过往，乔奢费的实力本就远在自己之上，当初自己步步紧逼、处处刁难，对方却从未主动对他动过一次手。

唯有在他亲手杀害沙宾之后，乔奢费才盛怒之下踢了他，那一踢本就是他活该承受。

是他行事鲁莽、遇事不动脑子，轻易被将军哄骗蛊惑，才一步步将两人都困进亲手筑起的牢笼。

他们相伴千年，他怎会不清楚乔奢费的本性？凡尘俗世的情爱纠葛，磨得乔奢费心思迟钝，却从未磨去他心底的温柔。

“兄弟！”

库忿斯猛地伸手将乔奢费拽进怀里，双臂死死箍住对方。乔奢费下意识抬手想把他推开，可库忿斯抱得太过用力，根本挣不开。

乔奢费心底满是疑惑，轻声追问：“小库，到底怎么了？”

库忿斯的声音闷哑，带着浓重的愧疚：“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兄弟。”

库忿斯虽只完整见证了这条时间线里关键的一幕，穿梭时间裂缝的途中，无数过往碎片也尽数落入眼底。

那些画面如同无数循环播放的电视窗口，一幕幕不断闪现。

以他们千年幽冥战士远超常人的感知，将所有碎片尽收眼底，并不算难事。

那条时间线里的乔奢费活得太过凄惨。

先是遭女友狠心背叛，库忿斯还记得那个理发师师傅，当初乔奢费办婚礼时他到场过，两人那时有过一面之缘，就连那个背叛乔奢费的女人，筹备婚礼期间他也曾见过。

谁能料到她背弃过乔奢费，怪不得乔奢费那么决绝的说不想再见到她。

之后乔奢费又被污蔑成杀人凶手，只能在人类世界四处逃窜，落魄到只能翻垃圾桶找残食果腹。

他们终究是有血肉情感的幽冥战士，不是无需进食的冰冷机器。

一幕幕残酷过往清晰铺展在库忿斯眼前，心底的愧疚一层层压上来，沉重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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