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帽对视一眼，同时切了一声，满脸写着你逗小孩呢。

蹲在最边上一个啃着辣条、虎头虎脑的小胖墩儿把辣条袋子往地上一摔，扯着嗓子喊：

“会飞算啥本事！连大炸弹都炸不破，我爸造出来的玻璃！”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两秒。

小寸头指着小胖墩儿哈哈大笑：

“虎子你又吹牛逼！还炸弹炸不破，那叫防弹玻璃，装甲车上才有！你爸不是在胡同尾倒腾废铁和塑料的吗？”

“就是！吹牛不打草稿，略略略！”

叫虎子的小胖墩儿急的脸蛋子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我没吹牛！真是炸弹都炸不破！不信你们现在跟我回家看，谁能把我家窗户砸出印子，我把这盒绝版闪卡全送他！”

田小雨眼睛一亮，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一把揽住虎子的肩膀：

“走走走！姐信你！快带姐开开眼，要是真砸不破，姐把手里的芝麻烧饼分你两个！”

陈默拎着肘子走过来，压低声音提醒：

“小雨，别跟小孩胡闹，大晚上的去人家家里不礼貌。”

“哎呀老陈，我就去瞅瞅！”

田小雨不由分说，拽着陈默的袖子，混在一群吵吵嚷嚷的小毛孩堆里，浩浩荡荡的往胡同深处走。

因为穿过大半条窄巷，众人停在一座有些年头的独门小平房前。

院门虚掩着，里头传出滋啦滋啦的电焊声和风扇的轰鸣声。

最显眼的是平房朝外的一扇大窗户。

窗框是拿加厚槽钢焊死的，上头镶着一整块泛着淡淡幽蓝光泽的透明材质，窗户底下的墙根处，堆满断成两截的红砖头、歪曲的钢筋棍，还有几大捧瘪掉的钢珠子。

虎子一马当先冲过去，拍着那块玻璃喊：

“你们看！这就是我爸造的玻璃！”

小寸头满脸不信，从地上捡起半块红砖头：

“虎子，这可是你让我砸的，砸碎了你别哭着找你爸告状！”

平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顶着鸡窝头、戴着厚底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身上套着件满是焦黑窟窿眼的白大褂，手里还拎着把热气腾腾的焊枪。

男人看见外头乌泱泱围着一群小孩，还有两个大人，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习以为常的摆了摆手：

“砸吧砸吧，别往墙皮上砸就行，刚刷的白灰。砸完了赶紧回家写作业，别耽误我调配新一锅的聚氨酯分子链。”

田小雨往前凑了两步，瞅着院里摆满的离心机、高温熔炉和一堆叫不出名字的化工桶，好奇的问：

“大哥，您这家里开化工厂呢？这窗户咋回事啊？”

听到有人搭话，鸡窝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一肚子苦水直接倒了出来：

“别提了，都是被这群小兔崽子逼出来的！”

男人指了指小寸头那帮熊孩子，咬牙切齿的说：

“我是搞高分子材料研究的。前两年搬来这胡同图个清静，这帮倒霉孩子天天在我家窗根底下踢足球、打弹弓！”

“三天两头把我家玻璃干碎！大冬天的西北风往屋里灌，我一个月换八回玻璃！”

小寸头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那不是踢偏了嘛，我们都赔钱了……”

鸡窝头男人冷哼一声：

“我缺你们那几块钱吗？每次碎了都得打扫半天玻璃碴子，严重影响我做实验！我一咬牙，自己在屋里合成了一块高强度聚碳酸酯复合板装上去，寻思造个打不坏的，这下总能消停了吧？”

田小雨啃着烧饼，听的津津有味：

“那消停了没？”

男人表情变的生无可恋：

“消停个屁！这下彻底完了！这帮小兔崽子发现足球踢不碎我家玻璃，连球都不踢了，全胡同的孩子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天天排队来我家窗根底下搞破坏，就为了看看我家玻璃能不能坏！”

虎子在旁边挺起小肚子，骄傲的补充：

“对！开始他们拿弹弓打泥丸，打不坏！二胖他们改用钢珠打，啪啪响，还是不坏！”

鸡窝头男人扶着额头：

“这帮孙子不讲武德！他们不用弹弓了，改抱起整块红砖头往我窗户上抡！第一代复合玻璃没扛住，被他们砸出了裂纹。”

“我这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我堂堂一个材料学博士，还能输给一群小学生？连夜改进配方，加入了纳米碳管和蜘蛛丝蛋白结构，造出了第二代！”

“砖头确实砸不坏了，一砸砖头自己碎成渣！”

“可这帮小畜生去工地上偷了根一米长的螺纹钢棍子，几个人喊着号子当攻城锤使，轮流往我窗户上捅！”

说到这儿，鸡窝头男人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伸手拍了拍窗框上那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玻璃：

“为了彻底绝了他们的念想，我耗时三个月，利用非牛顿流体缓冲层加上刚玉晶须阵列，熔炼出了这第三代超级玻璃！”

“别说他们拿铁棍子捅了，上礼拜我拉去郊区废弃靶场做极限测试，借了朋友的改装设备，把转速调到最高，拿加特林机枪顶着五米距离狂轰了三千发穿甲燃烧弹！”

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的吐出半句话：

“子弹全融成铁饼了，我这玻璃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胡同里安静的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小寸头手里那半块红砖头啪嗒一声掉在脚背上，疼的他龇牙咧嘴，连哼都没敢多哼一声。

田小雨嘴里的芝麻烧饼停住了。

她咽下口水，眼底清光暴涨，真理之眼瞬间开启，死死锁住那块窗户玻璃。

一行行夸张的数据流在她视网膜上疯狂刷新着。

她体内的机械先驱被动技能受到了某种强烈刺激，嗡的一声自动运转起来。

田小雨一步跨到窗台前，右手啪的一声按在冰凉滑腻的玻璃表面上。

无数复杂的分子式、晶格排列结构、动能消散力场原理，在一秒钟之内涌入她的脑海！

田小雨转过头，眼睛极亮，一把拽住陈默的胳膊，声音都在劈叉：

“老陈！他没吹牛！这玩意儿的抗冲击系数是现役军用防弹玻璃的四十倍！别说加特林了，就是拿单兵火箭筒贴脸轰，它都能把冲击波原路弹回去！”

陈默原本十分淡定的脸色变了。

他把装着酱肘子的油纸包往田小雨怀里一塞，大步走到窗前，指节在玻璃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声音沉闷，几乎没有任何震动传导。

陈默转过身，目光锐利的看向那个还拎着焊枪的鸡窝头男人，沉声问：

“先生贵姓？这套分子晶格阵列技术，你申请专利了吗？”

鸡窝头男人被陈默身上散发出的铁血气势惊了一下，后退半步，茫然的摇了摇头：

“免贵姓林。申啥专利啊，这就是我为了防这群熊孩子随手搓出来的，配方全记在屋里的草稿纸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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