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关，法不阿贵！

三十一年，十二月。

桂林郡，崇左县最西边。

此地遍布丘陵，多有石山散布，还有地处群山环抱的盆地。秦国就在这盆地内建立起了城邑，就叫做镇南城，因为秦国在此修了镇南关。就位于大青山、金鸡山两山山脚相接处，形成一道狭隘的屏障，关城则成为峡谷通道。

当初这里算是一处废地，名义上是归属西瓯管辖，但也就隔两三年去祭祀始祖公便可。毕竟距离太过遥远，西瓯的影响力很有限。

李信此前派人接收镇南城时，这些瓯人甚至不知道西瓯已经投降。等瞧见桀骏后，他们就都纷纷投降。对于他们而言，换个王都无所谓。反正他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基本上没什么治理价值。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不对劲……

秦国开始派遣大军，并且征调瓯人开始大规模修造更坚固的土城。还让他们在山上修造关隘，打通前往城邑的道路。为了修造道路，秦人可牺牲了很多人。

“现在，行刑！”

“唰……”

屠刀骤然落下。

一颗颗人头随之滚落。

鲜血喷涌，将木台都给染红。

围观的越人皆是惊呼，一个个满脸惊恐。他们面面相觑，用当地方言窃窃私语，“秦人，真的在杀人！”

“他砍下了麽师的脑袋！”

“我都听说了，是因为犯了秦法。”

“秦国不允许我们猎头，祭祀始祖公，要求我们用新的虎头包代替。还说如果有人敢猎头，那秦国就砍了谁的脑袋。部族第一次出现，只杀人。如果再有猎头，那就直接禁止祭祀始祖公！”

“他们这不是违背始祖公吗？”

“可他们是秦人……”

“……”

“咳咳咳！”

公孙劫接连咳嗽着，脸色泛白。他倒不是恶心的，只是染了风寒。他们抵达镇南城后，当地正好是在猎头，足足数十条人命惨死。秦始皇勃然大怒，让当地秦吏彻查此案。

而这些越人也确实够刚。

他们猎头后没有藏匿起来，反而是拎着头颅不断嚷嚷，所以很快就全都抓了起来。询问他们的时候，也都供认不讳。一个个都无比骄傲，生怕别人不知道。

公孙劫还特地问了当地乡吏，才知道他们其实已经和这些人越人再三强调过。秦法正式颁布，禁止任何人猎头。不论任何原因，只要有人敢猎头，那就全都杀！

既然他们知法犯法，那公孙劫自然不会留情，直接大手一挥，将参与猎头的越人全部处死。

镇南城的越人较为特殊，他们生活的要更为原始，甚至是还不如西瓯林寨。也就是秦人来了后，才给他们修造起城邑。也正是如此，必须得用更为严厉的手段，让他们知晓触犯秦律的下场。

秦国前脚刚禁止他们猎头，甚至还派遣官吏，对他们多次强调律令。可他们却是置若罔闻，就当做没听见。觉得秦国不会真的处罚，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但现在，他们终于醒悟。

第42章镇南关，法不阿贵！

秦国是来真的！

公孙劫背着手，缓步走上前道：“诸位，他们的下场如何，你们也都看到了，本相今日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再提一遍。秦国允许你们祭祀始祖公，但需要你们文明祭祀。你们猎杀老虎、犀牛甚至是巨象都行，可绝对不能再猎头。”

“你们镇南城目前已经没有机会了。”

“若是再有人敢猎头，本相便会禁绝你们所有人祭祀始祖公。秦国秉持着和辑百越的原则，尊重你们越人的文化习俗。但前提是，你们这些习俗不能和秦律相悖。如果有，那要改的就是习俗。”

公孙劫看向台下的越人，冷声道：“你们每个人都有父母，也有亲人。如果有人杀了你的儿子或是父亲，你们会如何想？在秦国，没有任何人能够轻易剥夺他人的性命，有的就只是秦法！”

“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本相今日再强调一遍，不是为了要罚你们，而是希望你们知错能改。秦国也不希望绝了始祖公祭祀，可如果你们知错不改，秦国将被迫执行律令。到那时，死的人就不止这些。”

经过专门的译者翻译后，越人们纷纷跪地叩首。听着他们高呼，公孙劫则是不明所以。来岭南这么长时间，其实公孙劫也会了些越语。只是镇南关这里太偏，他们说的话和闽越、南海等地完全不同。

经过译者翻译后才弄明白，这些人臣服叩拜，表示愿意听从秦法。他们还将公孙劫视作始祖公的使者，所以后面都会听令。

公孙劫倒是没太在意。

什么使者不使者的都无所谓。

只要能治理好岭南，便是值得的。

这世间不是每个人都是聪明人，有的蠢人就需要用神话这种方法去控制。像是讲那些大道理，反而是最没用的。好比后世的儒家，最擅长的就是天地君亲师，还搞出天人感应这种说法，皇帝也都自诩为真龙天子。

这种做法当然是有利有弊，但就目前来说还是比较好用的。这些越人本就信奉始祖公，自然要利用这套东西加以控制。

像张良就很聪明，他是收买了些都老，再让些巫祝焚烧鸡头祭祀。各种跳大神后，再说始祖公降下圣意，同意秦国的做法。要求他们以后改用虎头包作为祭品，不允许他们再猎头。

还真别说，这些都老巫祝的效果甚至比秦法还管用。自从秦法颁布后，只有极个别的部族出现了猎头。公孙劫也是听从桀骏的建议，给越人部族两次机会。

第一次出现猎头，那就把猎头的人全杀了，他们的三族全部贬为奴隶。如果经此立威后还有越人猎头，那就按照公孙劫说的，禁止当地部族祭祀始祖公！

“我看他们确实知道错了。”

“光靠杀人立威还是不够的。”公孙劫看向张良，“子房，你先前的办法就挺好。后面可以安排人，找都老和巫祝再演出戏，给他们赏些财帛和奴隶。”

“没问题。”

张良附和着点头。

“劫君，镇南关往西就是占城吗？”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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