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着灯，几乎是每隔三十米就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光把路面照得一片透亮。

偶尔有全副武装的巡逻小队列队路过，看见这辆上司领导强调过多次的车，不由自主地目送它飞驰而过。

长生坐在副驾上，把下巴轻轻搭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看着路边掠过的物资仓库、异能者训练馆和一排排整齐的营房。

“咦？姐姐，我们要去看那些鸟么？”

孔昭意目视前方，方向盘轻轻一打，车拐进了一条几乎没有行人的僻静支路。

“对，刚才有人给我发消息，说基地异化兽管理部找了鸟类专家去看过那些鸟，咱们也去听听结果。”

车轮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脆响，长生笑得眯起眼睛。

“好呀，真可惜小樱在家里，不然就可以一起过来看看它的同类了。”

车在仓库门口稳稳停下的时候，许晶正抱着一叠记录，靠在仓库大门上向外张望着。

她身上依旧是从头武装到脚，腰微微有些佝偻，大抵是站了太久，有些顶不住了。

仓库的大铁门半开着，里面时不时传来异化鸟扑腾翅膀的哗啦声。

隔壁仓库倒是十分安静，之前那些抓鸟的人，在喝过孔昭意给的药水之后，没发生什么异常，许晶就按照她的指示将人放了。

夜幕缓缓蔓上天空，空荡的仓库里只有那些笼子里时不时传来的鸟叫声。

“孔小姐？你回来了！”

许晶看见车灯照过来，连忙直起身子快步迎上来。

三人进了仓库，孔昭意看了看那些笼子，目光最后落在许晶怀里的文件夹上。

“我听说有专家来看过这些鸟了？”

许晶脸上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连忙把手里的文件夹往孔昭意面前递了递。

“那位专家十分钟前才走，隔着笼子观察了整整三个小时，连每只鸟的鸣叫声频率都录下来做了频谱分析。”

“最后得出的结论，说出来你可能都觉得离谱。”

孔昭意接过文件夹，目光快速扫视着。看见最后结论那里写着“鸟王统领产生群体行为”时，忍不住目露不解。

仓库里，铁笼子沿着墙根一排排放得整整齐齐，那只翼展几乎有半米宽的游隼安置在最顶端的笼子里。

它锋利的爪尖在铁栏杆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旁边笼子里的花喜鹊歪着圆溜溜的脑袋站在横杆上，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走进来的人。

孔昭意看了看这两只鸟之间明显的体型、外观差异，又低头认真翻看文件夹里的那几张纸。

最后忍不住抬手指了指游隼，又指了指旁边羽毛蓬松的喜鹊，转头看向许晶。

“这俩根本不是同一个种类，体型差了快十倍，生活习性完全不一样，居然是拥有同一只鸟王？”

孔昭意的眉梢微微挑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外。

“我刚听见这个结论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不可能。”

许晶笑出了声，凑过来，指尖轻轻点在文件上。

“可那位专家说，从它们的服从性、行为模式和鸣叫声里的回应频率来看，它们确实是在执行同一个上位者的指令。”

“就像蜂群无条件服从蜂后一样，根本不受物种的限制。”

说着，许晶迟疑了一瞬，而后有些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但……我猜，会不会是有个隐藏的精神系异能者在背后操控它们，才能把这么多不同种类的鸟拧成一股绳？”

孔昭意侧过身看向身边的长生，却见她摇了摇头。

“没有，它们身上一点精神系异能的残留都没有。”

不是精神异能？

孔昭意扶着冰凉的铁笼，掌心贴着冷硬的栏杆，目光落在游隼不断收紧的锋利爪尖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清晰的人影——唐玉清。

她的能力能让一些动物听从自己的安排，也能够和动植物沟通。

之前在去西边度假村的路上，孔昭意和长生就仔细地探过唐玉清的底。

唐玉清的能力却并不是任何一种异能，她体内甚至没有晶核。

经过观察，孔昭意也确定，唐玉清的能量唤起模式也的确和异能者完全不同。

简单来说，如果将异能者比作是家里常见的储水式热水器，晶核就是不断加热的热源。

能量用完了就要慢慢恢复，等待它重新填满储存。

异能的等级也影响着能量恢复的快慢，和能量储存的最大值。

而唐玉清就不一样了，她更像是一汪活的天然温泉。

她的能量不需要等待，更没有储存过程，只要她想用，这些能量就能够随时唤起。

因此，平时唐玉清身上并不会有剧烈的能量波动，也不会留下任何能够被轻易捕捉到的异能残留痕迹。

而巧的是，唐玉清曾明白说过，这种能力是她在基因融合实验成功之后才出现的。

孔昭意不得不怀疑，这种能力就是来源于注射进她体内的动物基因。

她盯着手里的报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难道基地外，也有一只拥有这种特殊能力的鸟王？

它不是靠精神异能强行操控同类，而是靠自己与生俱来的、从基因深处带出来的特殊能力，把这些不同种类、不同习性的鸟全都拧成了一股绳。

而更让孔昭意觉得后怕的是，这只拥有特殊能力的鸟，恐怕早就被那股未知能量控制了。

因此，它才会驱使着这些鸟不要命地往基地闯。

孔昭意猛地将手中文件夹合上，递还给许晶。而后，她转身就朝着仓库门外走去。

“我们先走了。”

二人脚步匆匆地上车，许晶甚至都来不及挥手告别，车子就已经从旁边的小路拐出去了。

越野车沿着仓库区的围墙一路往北开，没几分钟就停在了北运输门的侧边空地上。

这里是基地运送重型物资的后门，位置偏僻，往外就是大片连绵的密林，平时除了守卫很少有其他人会来这里。

孔昭意没有顺着小门离开基地，只是将车停在一边，下车站在围墙边上。

长生跟着孔昭意走到围墙边上，晚风吹起她扎着马尾的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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