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全本小说网 https://www.qbxsw.cc]
了将近三年时间,从一片战火废墟中一点一点拼回来的和平。那些曾经在泥泞和弹坑中挣扎求生的人们,如今已经习惯了朝九晚五的节奏,习惯了每天早起能看到新鲜的蔬菜和肉类的集市,习惯了孩子放学后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跑回家来的身影。
林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那些正在行走的人群,心里有一种踏实感。他最近的工作中心已经从汽车与日用品制造,全力转移到了移民工作上。滇军团控制区的经济正在快速发展,工厂需要更多熟练工人,学校需要更多教师和生源,农场需要更多劳动力,军队也需要更多兵源。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需要更多人口。
“按照您的意思,至少还要三千万的移民才够用。”林译拿着一份统计报表,站在龙天的办公桌前,眉头微微皱着,“目前整个滇军团控制区的华人人口大约在两千五百万左右,虽然比两年前翻了好几倍,但距离我们的目标还差很远。天竺、波斯、阿非利加洲都在开发中,每一个新纳入的领土都需要大量人口去填充。尤其是需要受过教育的技术工人、教师、工程师和医生。”
他把报表翻了一页:“而且,近期日军攻势颓废,边境线稳定下来之后,通过战争渠道的难民数量大幅减少,移民速度也缓了下来。以前每个月能接收十几万难民,现在连五万都不到。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要达到三千万的目标,至少还需要好几年。”
林译也是焦头烂额。他又不能直接问总部那边要人,让他搞这些小动作,已经是总部那边的最大极限了。大规模人口迁徙在任何时代都是敏感话题,他只能在既有的渠道内想办法,把宣传工作做到位,让更多的人主动选择来投奔滇军团,而不是靠强制或欺骗的手段。
“只能加大宣传了。”林译说,“去那些贫穷吃不饱饭的地方,将滇军团的优势宣传出去。让那些还在地主压迫下挣扎、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人知道,滇军团这边有土地、有工作、有学校、有安全。我们不需要强迫任何人来,只要让他们知道这里有更好的生活,他们自己就会来。”
龙天微笑。他早就有了准备方法,那就是派能说会道者回去,让其四处扩散,之后再按人头给奖金。这不是什么高深的策略,但胜在简单有效——让那些已经尝到甜头的人,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去说服其他人。
“这是我的手令。”龙天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已经签好字、盖好章的文件,递给林译,“去那些营销公司直接要业绩不错的员工。让这些人回到自己老家去,好好进行宣传。不用打官腔,不用背政策,就让他们用自己的话,讲自己的故事。老百姓信得过自己的同乡,胜过信得过任何纸面上的宣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尤其是教师与学生——这些人要是拉过来了,奖金翻倍。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高素质人才,工厂里的熟练工人可以慢慢培养,但教师和工程师是培养不出来的,得靠引进。我有新的征兵计划,要更多的人口,而且必须是华人。这些人来了之后,不但可以填补产业空缺,还可以为后续的兵源提供基础。”
林译接过手令,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总座!”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步伐比进来时轻快了不少。困扰他多日的移民问题,龙天只用了几句话就给出了一个粗糙而有效的解决方案。那个方案不是最优雅的,但在这个阶段,它可能是最管用的。
林译的动作很快。
他带着龙天的手令,直接去了总部最大的几家营销公司和广告公司。龙天的手令在这些公司里就像一道圣旨——那些原本还对员工调配有些犹豫的老板,在看到手令上那个红色印章和签名的瞬间,全都收起了所有异议。
大部分公司都很识相地遵循命令,把业绩最好的推销员名单交了出来。有个小公司的老板不太愿意放人,嘀嘀咕咕说“我这边也缺人”,林译没有和他争论,只是打了一个电话,第二天那位老板就被调去阿非利加洲单枪匹马搞房地产生意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这件事上拖延。
一天后,总部东郊一个临时征用的营地门口,几万名推销员陆续到达。他们来自不同的公司,有着不同的背景和履历,有的擅长卖日用品,有的擅长推销汽车,有的原来就是做保险和地产生意的。他们穿着各自带来的服装,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穿衬衫长裤,还有几个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服,站在队列里有些拘谨。但不管他们原来的穿着如何,一旦被选中进入这个队伍,他们就成了滇军团移民工作的先锋。
这些人在营地里接受了为期几天的集中培训。培训的内容包括群众心理学的基本原理——如何建立信任,如何用对方熟悉的话语体系来讲新的事物,如何把“去滇军团”这个抽象的概念转化为“一份稳定的工作”“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一所孩子可以免费上学的学校”这样的具体图景。还有演讲技能的训练——让他们在台上练习,反复讲,反复改,直到那些话语能够自然而流畅地从嘴里流出来,像是他们自己的语言,而不是背下来的脚本。
负责培训的教官告诉他们:“你们不是去卖东西的。你们是去给你们的同乡一个机会。你们自己就是从那些地方走出来的,你们最清楚那里的人需要什么。不用讲大道理,不用背书上的政策,就把你们自己的故事讲给他们听,把你们在滇军团的生活告诉他们。”
那些推销员们听得很认真。他们中的很多人,几个月前还和那些村民一样在贫困线挣扎,现在他们穿着得体的衣服,拿着稳定的工资,住在分配好的房子里。他们是最有说服力的例子。
几天后,第一批推销员出发了。他们被分批送往不同的港口和边境口岸,然后通过各种渠道——有时是正规的轮船和火车,有时是夜间偷渡的小船,有时是经过当地官员默许的卡车车队——回到自己的老家去。
这是一个坐落在山沟里的小村子,周围是连绵的丘陵和贫瘠的梯田,地里种的玉米和红薯勉强够村民们填饱肚子,遇到灾年还得靠野菜和树皮充饥。村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常年坐着几个老人,他们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抽着旱烟,偶尔聊几句家常,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地看着那条通向山外的土路。
刘旭就是沿着那条土路走回来的。
三年前他从这条路上走出去的时候,穿着一件破旧的单衣,脚上是一双磨穿了底的布鞋,口袋里只有几块干饼。他走的时候天还没亮,没有人送他,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三年后他回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洋装,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手表,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整个人看起来和那些从城里来的干部没什么两样。
“我屮,二蛋子!”一个男人从田埂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刘旭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你这是干嘛去了?竟然弄得这么富有!这洋装这手表,没几块大洋下不来到吧!”
说话的人叫大棍,是刘旭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膀大腰圆,力气大,但脑子不太灵光,在村里帮人干农活混饭吃。他伸手想摸摸刘旭那件洋装的布料,又怕把自己的泥手弄脏了,尴尬地缩了回去。
刘旭站定脚步,拍了拍大棍的肩膀,那动作熟练而自然:“大棍,现在不要叫我二蛋子,要叫我刘旭先生。”
大棍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两声:“得勒!刘老板!你等着啊,我叫胡二娘给你下碗酸菜疙瘩面——前几天去城里打工,那扒皮老板用几斤白面抵了工资,我还没来得及吃。我知道你就欠这口!”
他说完转身就朝村东头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胡二娘的名字。刘旭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看着那些熟悉的土坯房和炊烟,一时有些恍惚。这个地方他走了三年,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了,现在站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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