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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阶：无上

元者，道之内。

始者，道之外。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相较于元道天书的九百八十五个字，元始天书才十八个字。

别看字虽然少了，但效果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极致了。

徐长青看完元始天书的内容，立马明白了。

自己之所以没被大道尊从时间长河中抹去，靠的不是运气，而是自己的时间线已经跳出了“道”的范畴。

如此一来，相当于无法从时间方面锁定。

显然，大道尊也发现了。

祂原本紧闭的眼睛，此刻猛地睁开。

然而，这双眼睛里没有别的，只有冷漠。

冷漠到了极致。

冷到万事万物都不放在眼里。

看着这双眼睛，徐长青吃了一惊。

曾经的张道玄，眼神不是这样的。

至少还有一丝人性！

这时，大道尊厉声喝道：“姜垣，源初道祖散道解法的时候，到底给了你什么！”

徐长青摇了摇头：“没有，道祖什么都没给我。

这个元始根基，是我自己领悟出来的。”

“不可能。”

大道尊连想都没想就否了，祂往前逼了一步，时间长河随之翻涌：“你的过去，不过是一介神农。

你的现在，也不过是一个灵农。

如此低的起点，凭什么能悟出跳出时间之外的根基？”

对此，徐长青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他就看着大道尊，看着这个曾经跟自己一同在万道树下听道、一同在洪水里捞人、一同在月光下说要让凡人站起来的家伙，眼底慢慢浮现出怜悯之色。

“道玄。”

“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后续之事，徐长青确实不知道。

源初道祖散道解法后，他因为再次看见了二师姐洛清寒，整个人又一次被卷进了时间乱流。

外界的一切只能看，不能碰，不能管。

等再次睁眼，时代变了，已经回到“现在”。

中间那段空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不清楚。

甚至连自己是“神农”，也是从对方嘴里听到的。

听着面前之人的话，看着面前之人的表情，大道尊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透出一抹笑意。

然而，这笑却让徐长青毛骨悚然。

只觉得一股恶寒扑来，冷入灵魂深处。

“我承认，你的元始根基确实不凡。”

“但终究露出了破绽。”

“什么破绽？”

“你的始，虽在道外。”

“但你的元，还在道内。”

徐长青吃了一惊，暗忖：“不愧是从太古时期就活下来的顶尖人物，这都被祂看出来了！”

元与始虽然合一，但“元”的底子生在道内。

天道忌满，人道忌全。

这并不是某种缺陷，而是必然存在的“弱点”。

大道尊见他不语，忽然一挥手，横贯夜空的时间长河散去。

四周压力陡然一松，可徐长青非但没觉得轻松，反而更冷了。

“姜垣也好，徐长青也罢。”

大道尊慢慢背过双手，声音变得又轻又远，宛若从另一个时间飘过来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些仙人都去哪了吗？”

徐长青脸色一变，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大道尊似笑非笑：“既然抹不掉你，那就换一种法子。

送你去大道樊笼中，与他们相聚吧！”

“大道樊笼？”

徐长青闻所未闻，神色茫然。

下一秒，不见大道尊有任何的动作，这方天地忽然震动。

无尽的鸿蒙紫气，从四面八方开始汇聚，最后化作一只横贯诸天万界的紫色竖瞳。

它的目光和大道尊一模一样，冷漠到了极致。

仅一个瞥视，徐长青就感觉自己的根基变了。

元的部分，遭到了冻结。

唯独始的部分，还留有活力。

“从太古时期，一直活到现在，我经历了很多！”

“为了能够掌控时间之本源，我忘情、绝欲、斩灭所有杂念，抹去全部弱点！”

“这么做，就是为了贯彻天道意志，执行大道规则，将虚无以及界外邪祟，统统挡在外面！”

“那我呢？”

“你？”

“对，我！”

“我原本想通过你，借此掌控造化本源，可还是失败了，现在已经注定，未来不可改变！”

“原来如此！”

“姜……长青，既然你无法从时间长河中抹去，那就在大道樊笼中活活老死吧！”

言尽于此，大道尊不再多说。

徐长青想质问、想反驳、想挣扎。

可被那只紫色竖瞳注视后，他发现什么都做不了。

意识还在，思想还在。

可行为、反应等，都在一个接一个的失去作用。

时间冻结时，至少身体还是自己的。

现在连个“想动”的念头，都被剥离了。

紫色竖瞳深处，一点紫光由小变大，像一眼望不到底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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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紫光射下，将徐长青整个人罩住。

光落的瞬间，一切旋转起来。

视线一晃。

脚下一空。

等徐长青再次看见时，眼前只有一片无垠的紫色空间。

没有天。

没有地。

没有日月星辰。

紫雾从四面八方垂下来，像永远散不去的暮色。

然后，他看见了人。

不，准确来说是仙人。

他们在雾里，每个人都保持着某种姿态。

或盘膝而坐！

或负手而立！

或仰天长啸！

或低头垂泪！

大家从头到脚，从皮肤到骨骼，都被琉璃化了。

并且无一例外，全部闭着眼睛，像是陷入沉睡。

“李师兄？”

徐长青看见了一位熟人。

对方站在不远处，嘴唇半张，像要说什么。

不止如此，他发现李师兄身边站着“好几个”李师兄。

不，更准确地说，它们是李师兄被剥离出来的一部分。

如一种情绪，代表一重“自己”。

喜怒哀乐。

仇恨。

恐惧。

麻木。

一切都被剥离了出来，只留下“无瑕的本我”。

而且不只是李师兄，所有被困在这里的仙人都一样。

一个“自己”被剥离出来十几重，甚至几十重之多。

徐长青想喊。

下一秒，自己也固化了。

但这种情况只存在了一瞬间，思维、意识、视线又恢复了。

不过恢复了一瞬间之后，一切又再次固化了，并且更深了。

始的力量，能让他一瞬间恢复，可也只是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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