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登上皇位——你便是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做我的帝后不是吗？”

他魔怔又痴迷的笑着，忽然振臂高呼，命令身后叛军开始屠戮。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偌大的宫殿内响起，清晰到刺耳。

可这声音，却不是叛军开始屠杀的声音，而是宋许言被京簪子捅破心脏的声音。

“怎么...怎么会......”

他愕然地瞪大了眼，来不及去看身后那乌泱泱一片却毫无动作的军队，便再度被一柄簪子戳瞎了双眼。

他的身后，站着数十个侍候在殿内的宫女，为首的赫然是那被宋许言折磨到不人不鬼的婉娘，她们满脸仇恨，每一下都拼尽了全力。

血液在我的脚边铺成冗长暗色的地毯。

我抬起眼望着气息越来越弱的宋许言，嘲讽地扯起唇角：

“宋许言，你怎么会以为我不会出手呢？”

前世恩怨难了，上天赐我重生的机缘，我难道会当做前世一切都未发生一般安生过日子吗？

过去那数十年的折磨羞辱，我何止是恨他。

我要他在最得意时跌落云端，我要他死后被万人唾骂，我要他不得超生，永世痛苦。

是啊，宋许言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呢？

他不蠢，相反他足够聪明也足够有手段——只可惜，他从不把女人放在眼底。

可他忘了，女人也是人，也会痛会恨会算计，被他虐杀的女人亦有满怀恨意，不惜一切要报复他的亲人。

“来人，把他带下去。”

“砍手剁脚，剜眼割舌——只是给本王留住他的性命便可。”

我身侧的慕云朗声开口，却是一呼百应，惊愕濒死的男人被拖下去，而殿内的我和慕云二人皆是相对而笑。

因为我们很清楚，这一遭事变过后，登上皇位之事便是指日可待了。

先皇退位，慕云上位那天，我被正式册为皇后，沈家被赐下无数珍宝和传世的爵位，一时跻身为京城最显赫的人家。

而彼时刚刚上位的我和慕云，却双双来到了皇室的私牢里。

那里有我们的一位故人。

宋许言还没有死，或者说是死不了——我和慕云下了令，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他只能痛苦的熬着，连结束自己生命的资格都没有。

昏暗的牢房内，我牵着慕云的手，轻声开口问他。

“上辈子他是怎样对你的？”

身边的男人即使身披黄袍，在我眼前也永远是少年时清澈的模样，听到我发问，他有瞬间的怔愣，似有万语千言要说，最后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的。”

喉头有些微的哽咽，可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再谈。

上辈子我死前，最后看到的人并非是宋许言，而是率私兵来救我的慕云。

我死后，他毫不犹豫引颈就戮，被生生凌虐而死，只是为我殉情。

我们是一同重生的幸运者，亦是后来一同谋求算计的共犯——可我们都默契地没让对方再提起以前的事。

我们都在默默地保护彼此。

上辈子被忌惮算计的皇子最终上位，上辈子被辜负死不瞑目的女人左右逢源为他铺平道路，到最后发最后一切尘埃落定，我们才有机会问问彼此前世的怨和恨。

可我们谁也没有再提。

私牢里安静地没有声音，宋许言早已没了开口说话的能力，只剩一口气维持着生机。

我们就这样站了很久，看着他苟延残喘却痛苦的不得死去，最后我蹲下身用一把匕首狠狠插入了他早已破碎的心脏。

“......明儿，回去吧。”

“咱们的孩子快降生了，你也该保重自己才是。”

彼时他将我拥入怀中，不计较我衣袍上脏污的血迹，只是默默地替我顺着气，一下下抚摸着我的发。

“我们都还年轻的，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一辈子。”

我默念着这一句话，冲他扬起一抹笑。

我们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对方的影子和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一世，是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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