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不识情难捱阮轻梨沈修缘》第二十四章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西装皱褶里还沾着飞机上的咖啡渍，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
“傅总这是要抢婚？”沈墨衍眯起眼。
沈修缘没理他，径直走到阮轻梨面前跪下。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但求你再看我一眼…”
宾客哗然。
京北傅家的掌权人，那个清冷矜贵的佛子，此刻竟跪得笔直。
阮轻梨后退半步：“沈修缘，别这样。”
“我写了三百封情书，从我们初遇到结婚，到……”他喉结滚动，“到我爱上你却不敢承认的每一天。”
他颤抖着打开箱子，雪白信笺如蝴蝶纷飞。
阮轻梨却不为所动，连看都没看一眼，便缓缓摇头：“太迟了，沈修缘。”
当沈墨衍的戒指终于戴上她手指时，沈修缘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他们在掌声中接吻，而他跪在满地的情书里，像个被审判的罪人。
宴会结束后，沈修缘在车里枯坐到深夜。
挡风玻璃上倒映着沈家庄园的灯火，隐约能看到阳台上相拥的身影。
他突然发动车子，猛踩油门朝着刚出门的沈墨衍冲去！
“去死……”方向盘几乎被他捏碎，“只要没有你……轻梨就是我的了……”
车灯照亮沈墨衍错愕的脸，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突然扑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沈墨衍面前！
“轻梨？！”
沈修缘瞳孔骤缩，猛地打死方向盘。
车身狠狠撞上橡树，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他看见阮轻梨惊恐的眼神。
真好啊……
他模糊地想。
至少这次，我选对了。
挡风玻璃的裂纹像蛛网蔓延，鲜血从额角流下时，他竟感到一丝解脱。
如果死亡能结束这蚀骨的痛苦......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沈修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他们的新婚夜。
阮轻梨穿着真丝睡裙，烛光在她锁骨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乌黑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肩头，她的眼睛里盛着星光，紧张又期待地望着他。
“修缘，我……”
而他却转身去了祠堂，跪在佛前，满脑子都是沈棠梨的名字。
原来那天晚上，阮轻梨哭了整整一夜。泪水浸湿了鸳鸯喜被，而他一无所知。
梦境不断变换——
她穿着他的衬衫在床边等他，最后蜷缩着睡去；
她趁他沐浴时溜进浴室，却被他用浴巾裹着丢出门外；
她在他诵经时故意坐到他腿上，却被他单手拎起来放到一旁……
她在雨夜里追着他的车跑，摔倒在水洼中……
每一个画面都像钝刀，凌迟着他残破的心脏。
“我后悔了……”他在梦中呓语，“真的后悔了……”
病床上的沈修缘突然挣扎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贴上他的额头。
沈修缘猛地睁开眼，正对上阮轻梨平静的目光。
“轻梨！”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阮轻梨轻轻抽出手：“沈修缘，你还没看清吗，爱他的时候，我还是阮轻梨。”
“可爱你的时候……”她顿了顿，“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
沈修缘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从绷带里渗出来：“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回京北去吧。”阮轻梨站起身，“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从今往后，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了。”
病房门被推开，沈墨衍倚在门边：“轻梨，该去试婚纱了。”
阮轻梨头也不回地走向他，背影像六年前那个雪夜里，义无反顾扑向他的小姑娘。
只是这一次，她扑进了别人的怀抱。
沈修缘望着他们交握的手，突然想起祠堂里那尊被香火熏黑的佛像——
原来求而不得，就是佛祖给他的惩罚。
一周后，沈修缘独自出院。
经过教堂时，他看见铺满玫瑰的红毯，看见气球上金色的“S&Q”，看见宾客们举着香槟祝福新人。
他没进去，只是站在梧桐树下，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嫁给了别人。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时，他突然想起那年阮轻梨偷亲他的场景——
她踮起脚尖，唇瓣像蝴蝶掠过他的嘴角，然后红着脸跑开，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而现在，那串笑声成了别人的新娘。
……
回京北后，沈修缘去了灵隐寺。
剃度时，住持问他：“施主想取什么法号？”
他跪在佛前，看着香炉里升起的青烟：“就叫……念鹿吧。”
一生念鹿。
一生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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